第27章 罗靖的警告（2/2）

罗靖把文件夹从柜台上拿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像是在收尾了：那要看是什么事。如果只是你自己好奇闯进去的，不在我们处理范围内。如果是……真的超出了正常范围，可以打。他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了一下，还有，你那间出租屋底下，确实有点东西。你住上面没事，但别往下挖。

他说完这句话，推门出去了。铁皮门在他身后晃了两下，慢慢停下，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像是锁扣自己挂上了。

史云澜站在货架前面，手还搭在刚才放那个包裹的位置上没动。他等了几秒，确定罗靖不会折返了，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我那间出租屋底下确实有点东西……别往下挖……他把这两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一遍。这不就是说阵眼的事他知道。

他把手机掏出来，给赵铁柱和苏晓柒各发了一条消息：罗靖又来了一趟。他知道城隍庙底下的事，也知道钟楼那扇门。他让我别挖我屋底下的东西。

苏晓柒回得很快：他有没有抓你的意思？

没有。更像是在划线——哪些东西能碰，哪些不能碰。

赵铁柱回了一句：那钟楼还去不去？

史云澜想了想，打字：去。但是等两天。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风从墙角那台旧风扇吹过来，凉丝丝的，吹得他工装下摆轻轻掀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口袋里那张白色名片露出来的一角，伸手把它往里推了推。

名片的地址比取件码还短，他对着口袋说，你也就这点比我强了。

名片没回话。他也没指望它回话。

晚上回到出租屋，他把罗靖今天说过的话又翻了一遍——那些地下通道，以前是走信差的。你走了一次，通道就塌了。别往下挖。每句话都像是随口说的，但合在一起像一把钥匙，把他说过的话全串起来了。特别事务科知道阎良地下的东西。罗靖知道十七个驿站的事，也可能知道更多。但他没阻止，只是警告。

你在观望。史云澜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看看我能不能干成，还是把自己埋进去。

窗外，城中村亮起了灯。楼下有人在炒菜，油烟和蒜香味从窗缝里挤进来，混着夜风的味道，暖融融的，像是一层罩住整个街区的旧毛毯。

史云澜站起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巷口没有黑色轿车，对面的楼顶没有可疑的人影，街道上只有几个拎着塑料袋回家的住户和一只正在翻垃圾桶的流浪猫——不是橘色的那只，是另一只，瘦一点，警惕一点，耳朵上缺了一块。

罗靖这次来，没有带威胁，也没有带善意。他带来的是我知道你在这儿。

跟那辆黑色轿车不一样。那辆车是想看他在做什么；罗靖是想看他在跟谁做。

史云澜把窗户关上，转身回到桌边坐下。桌上那盏旧马灯安安静静地立着，铜壁上映着窗外路灯的光，像是也在等一个答案。

行吧，他说，先不去钟楼了。先把腿练好。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想起赵铁柱让他蹲马步蹲到腿软的事，又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像是给自己的偷懒找理由。

不过好像也没错。两条腿软趴趴的，就算钟楼顶上的门开了，他也翻不上去。

他往床上一倒，闭上眼。

在睡着之前，他脑子里飘过来一个念头——罗靖怎么知道他出租屋底下有东西的？

他想了大概十秒，没想出答案，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