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念慈(1/2)
那团火焰渐渐熄灭,车厢里糜颓的味道开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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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送到沈心兰手里的时候,已经入冬了。
如今府里只剩她自己,冷清得很。
她捏着信封,左看右看也没有找到署名,本来打算随手丢到一旁。
可转念一想,眼下战事吃紧,时局动荡,各处往来信件都不敢轻易怠慢。
她唯恐漏掉什么要紧消息,迟疑片刻,还是拆开了信纸。
沈心兰目光落在字句之上,这语气,她再熟悉不过。
她猜出来写信之人是谁,瞬间来了精神。
一股狂喜直往上涌,她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封信的主人,让她的哥哥苦等了十年。
不过,这份遥遥无期的念想,终究没有白费。
那女人肯放下过往,愿意回头了!
沈心兰攥着信纸,激动得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连忙取来崭新的信纸与笔墨,提笔,写写画画。
她得鼓动哥哥抓紧时机,一定要把人好好追回来。
笔锋顿了又顿,她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知道自己满心都是雀跃,哥哥收到了信应该也是如此。
再删改了不知多少次后,一封有砖头那么厚的信终于写成了。
她满心期盼,只盼能快些送到边关,送到沈竹书的手中,让哥哥赶在落雪前也得这份惊喜。
————
痛。
是钻心刻骨的痛,一阵阵从小腹席卷上来,撕扯着五脏六腑。
自铁掌帮一别,穆念慈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杨康。
那日她躲在暗处,听见杨康与裘千仞密谈。
他决意投靠金国,一心辅佐完颜洪烈夺取天下,全然背弃了宋人身份,将家国大义抛得一干二净。
后来,她更亲眼目睹,他背信弃义,对曾经结盟的秦婠与欧阳克痛下杀手。
这些事碾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念想。
满心的爱慕与期许尽数化作彻骨的失望,她心如死灰,毅然决然离开了他。
可她腹中,已然怀了他的骨肉。
一路颠沛流离,风餐露宿,本就孱弱的身子已经撑到极限。
此刻,她腹痛加剧,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寻到一处荒郊破庙,踉跄着跌进门内。
庙门破败,四处漏风,凛冽的寒风卷着枯草灌进来,刮得人肌肤生疼。
腹中的绞痛愈发汹涌,她浑身力气正被抽干,意识也同样涣散。
穆念慈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之上,眼前阵阵发黑,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
不知睡了多少时辰,穆念慈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不再是破庙漏风的残垣断壁,取而代之的是整洁雅致的客栈客房。
被褥柔软,屋内还燃着暖炉,驱散了外面的寒冷。
“你醒了?”
一道清浅的女声响起。
穆念慈转头望去,才发觉房内另有一人。
女子明眸善睐,这长相她认得,正是先前遭杨康偷袭的秦婠。
秦婠手中握着一柄小刀,正慢条斯理削着苹果。
果皮一圈圈落下,削完之后,她却没有张口食用,只是将完整的苹果握在掌心。
穆念慈身子尚虚,勉强开口:“秦姑娘,不必麻烦了,我……”
话音还未落,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男子坐着轮椅,由侍从推着缓缓入内。
秦婠见他进来,便将手中的苹果递了过去。
欧阳克接过苹果,没有第一时间下口,而是唇角带笑,谢道:“婠婠,你给的苹果闻着就香甜。”
穆念慈见二人这般亲近,心底泛起几分局促,连忙挣扎着想要下床:“秦姑娘,是你救了我吗?”
“穆姑娘眼神不好?”秦婠没有回答,欧阳克先应声了。他抬眼看向她,“屋里不是还有个人?”
穆念慈心头微凛。
从前,欧阳克风流成性,见了她几番言语调戏,她心底对他没什么好感,此刻也无意与他多做攀谈。
不过虽然不理,她却忍不住打量他两遍。
他那双往日里多情的眼眸消失不见。
如今坐在轮椅上,眉目依旧俊朗,可那份轻浮浪荡尽数敛去,说话语气也不复挑拨。
他目光落在秦婠身上时,又是全然的温柔缱绻,旁人半分也沾不到他的余光。
穆念慈心底暗自诧异,实在想不通秦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能叫这流连风月的色胚性情大变。
若是她能学到秦婠一星半点御夫手段,也不用为了杨康未来发愁了。
不提这个,半年之前,欧阳克还会贪恋女子容貌,可如今看他不会再打自己的主意,所以他们为什么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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