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破军震野，赤魇蚀阵（2/2）

赤色烟气落在地上，不烧不炸，可只要沾到人的身上，那个人就会像被抽走了魂一样，直挺挺地倒下去。倒下的士兵身上没有伤口，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吸干了一样。旁边的战友想拉他，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感觉一股阴寒顺着指尖窜了上来，吓得赶紧缩回手，连退了三步。

防线中央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的缺口。

重明殿的步兵趁着这个空档，已经嗷嗷叫着冲了上来。他们举着刀枪，踩着破军震荡波过后还没回过神来的联军士兵，一个缺口一个缺口地往里填。阵线开始摇晃，有些地方已经被撞出了小小的口子，重明殿的士兵像潮水一样从口子里涌进来，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一闪一闪。

邘尘站在指挥台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动。他的手按在指挥台的栏杆上，指节捏得发白，可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他在等——等破军的这一波震荡过去，等赤魇的烟气散一散，等重明殿的步兵冲到最近的位置。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因为只有敌人冲得最近的时候，反击才能咬到最痛。

妖族左翼，压上。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青瑶留下的那个副将耳朵里。那个副将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一挥手里的令旗，散在左翼的妖族小队像一张收拢的网，猛地往防线缺口处罩了过去。妖兵们嘶吼着撞进了重明殿的步兵群里，利爪和獠牙在火光下泛着寒光，惨叫声顿时从缺口处炸开。

人族第二排，换弓为刀。邘尘的第二道命令紧跟着下来。弓箭手们反应极快，扔了弓，抽出腰刀，跟冲进来的重明殿步兵撞在了一起。刀碰刀的脆响、兵器入肉的闷响、人临死前的惨叫声，混在一处。

防线没有崩。

那些被破军震得蹲下去的第一排盾兵，在重明殿步兵冲到跟前的时候，一个一个地又站了起来。他们的腿还在抖，可盾还举着。刀枪砍在盾面上的闷响连成了一片，像是一整面墙在被人用锤子砸。有个盾兵的盾被砍裂了，他干脆把盾一扔，抽出腰间的短刀就往敌人腿上捅。

半空中的破军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道防线恢复得这么快。

他还想再压一道震荡波，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防线后方的指挥台上，那个年轻的联军统领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了。

邘尘没有拔刀，也没有出手，只是就那么站在指挥台上，看着他。可破军莫名地觉得，那道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等着他继续出招的平静。那种平静让他后脊梁骨莫名地冒出一股凉气。

他停住了。

而赤魇吐出的赤色烟气，在冲到防线中央的时候，被妖族士兵身上散出来的妖雾硬生生挡住了一层。烟气和妖雾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滋滋地冒着白烟，谁也压不过谁。

战场就这么僵住了。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血味从地面上蒸起来，火把的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晃来晃去。没有人后退，也没有人再往前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