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旧人犹在（2/2）

那段尘封的惨烈旧事，哪怕时隔三百余年，再度回想依旧历历在目。那场大战打得天昏地暗、山河破碎，重明殿强者压境，人界修士死伤无数，若是没有老院长舍身一搏，人族早已提前覆灭。

邘尘继续说道：“老院长拼死一战，强行逼退重明殿入侵者，却也付出了神魂俱灭的代价。而那场惊天搏杀的余威太过恐怖，横扫整片武魂学院，就连镇魂塔也剧烈震颤。我父亲身处塔中闭关，猝不及防被大战余波重创，苦修之势被硬生生打断，神魂受损、气血崩乱，自此陷入长久昏迷，沉睡至今。”

他抬眸看向神色剧变的塔灵，补充道：“那场大战之中，前辈你为稳固古塔、镇住外泄的杀伐戾气，硬生生接下了战场余威与禁术反噬，同样身受重创，沉睡休养了许久，这些你都忘了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击穿塔灵尘封三百年的记忆。

他瞳孔骤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彼时古塔静谧，一名少年修士天资卓绝、心性沉稳，在塔内潜心闭关，血脉纯净悠远，自带浩然正气，与北海封印隐隐共鸣，只是彼时他未曾深究这份血脉的特殊根源。

那场浩劫突如其来，禁术大道震荡天地，他为护古塔、镇锁戾气，硬生生扛下致命反噬，身受重创，而那名闭关的少年修士，也在大战余波中重伤沉睡，自此再无音讯。

“你是说……当年在我塔中闭关、最后重伤沉睡的那名少年，是你的父亲？”塔灵声音发颤，死死盯着邘尘，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没错，正是家父。”邘尘郑重点头，语气笃定。

得到确切答复的瞬间，塔灵彻底失态。

他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一改此前从容淡然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在古树前的空地上急速来回踱步，步伐急促、心绪大乱。苍老的眉宇紧紧拧起，面色凝重至极，口中不停低声呢喃，满是焦灼与慌乱：“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万古以来素来沉稳淡漠的塔灵，此刻彻底乱了心神，全然没了半点上古灵物的从容气度，周身氛围压抑到了极致。

邘尘从未见过这般失态慌乱的塔灵，心底顿时涌上浓浓的疑惑。在他印象中，塔灵历经万古沧桑，见过无数天地浩劫、诸天变局，无论何等凶险秘辛都能淡然处之，如今不过是得知父亲尚在人世，为何会慌乱至此？

他压下心底的诧异，轻声试探着询问：“前辈，难道此事很麻烦？后果很严重吗？”

塔灵全然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只顾兀自踱步呢喃，心神彻底深陷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三百年前的旧景、万古封印的秘辛、诸天棋局的算计在脑海中疯狂交织，让他心绪大乱。

看着他这般极致紧张、惶恐难安的模样，邘尘心中愈发不解，连忙开口安抚，语气带着十足底气：“前辈不必慌乱，你大可放心。这些年我一直将父亲安置在一处极为隐秘的秘境之地，层层布下禁制、隐匿气息，隔绝了天地探查与诸天神识。诸天大圣能否察觉我不敢断言，但其余各方势力，绝对不可能找到他的踪迹，更无法窥探到他的血脉秘密。”

他自认布置周全、万无一失，父亲常年沉睡、气息内敛，再加上层层秘阵遮掩，足以彻底隐匿于天地之间，避开所有探查。

谁知话音落下，急速踱步的塔灵骤然停住身形。

他缓缓转过身，苍老的眼眸中满是无奈、恼怒与焦急，死死看向邘尘，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愠怒：“你这孩子，终究还是心性太浅、太过天真！”

“你当真以为，天道遴选、诸天争锋，那些登临半圣、准圣乃至圣人之位的大能，靠的是一时运气？”

塔灵语气凝重凛冽，字字如锤，狠狠砸落，“你以为天道九运、乾坤格局、万古棋局，是你区区几重禁制一处秘境就能彻底遮掩的？你以为那些蛰伏万古、窥探北海、觊觎封印的顶层势力，会被你这点粗浅手段蒙蔽双眼？”

短短数句，瞬间击碎了邘尘心中的笃定。

古塔秘境的微风依旧轻拂，枝叶簌簌作响，可整片天地的氛围，已然彻底沉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