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旧人犹在（1/2）

“真的……只有我一人？”他还是忍不住轻声确认，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颤。

“自然是真。”塔灵淡淡颔首，语气笃定无疑，“若是人人皆可开启封印，万古岁月之中，无数宗族先辈，岂会无人触动封印、引发浩劫？诸天诸圣、各方大能，又岂会放任守护一族肆意繁衍、暗藏无数隐患？”

“天道看似无情，实则公允。它将这份倾覆天地的重担，万千年来只压在一人肩上，便也护住了整个宗族的安稳存续，让守护一族得以世代传承、默默镇守人界，不被诸天祸乱波及。”

邘尘静静聆听，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渐渐平复，茫然与惶恐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宿命感。原来万古以来，所有的风波、所有的觊觎、所有的暗流博弈，自始至终，都只为他一人而起。

他是独一无二的封印钥匙，是六界格局的变数，也是诸天各方势力争相掌控、或是极力抹杀的唯一目标。

“这下，你该彻底安心了？”塔灵看着他神色渐渐沉静，温声开口，“你的族人皆无隐患，无需你忧心牵挂。你身上的担子虽重，关乎六界苍生存亡，却终究只系于你一身，不会牵连宗族、祸及无辜。”

邘尘缓缓吐出一口绵长浊气，压下心中所有波澜，抬眸望向古塔澄澈的天空，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定的眸光。

只系于一身，便意味着所有抉择、所有承担、所有凶险，皆由他一人扛下、一人决断、一人承担。不必拖累亲友，不必愧对宗族，这已是乱世之中，最好的结局。

“多谢前辈解惑。”邘尘微微躬身，诚心致谢，“若是今日不曾问清，我恐怕会一直深陷执念、惶恐难安，甚至终日牵挂，乱了本心、误了大局。”

塔灵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你本就是我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些许提点，不足挂齿。如今真相尽数告知于你，前路凶险、宿命难避，往后如何抉择、如何自保、如何守住人界安稳，便全看你自己了。”

微风拂过古树，枝叶簌簌作响，古塔秘境的灵气缓缓流淌，安静却不再压抑，静静烘托着此刻沉静的氛围。

绵长浊气缓缓吐出，郁结在胸口的沉重阴霾尽数散去大半。邘尘紧绷已久的心彻底放松下来，压在肩头的宿命重担虽然还在，可得知灾祸不会牵连宗族族人，无需连累无辜亲友，他心底那份惶恐与自责已然消散无踪。心境豁然开朗，意志也随之愈发坚定，纷乱的思绪彻底归于澄澈。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他随口问出了心中一闪而过的疑虑，语气淡然随意，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照你这么说，我的血脉源自父辈传承，那我父亲的血，是不是也能开启北海那道浩然封印？”

这个问题简单直白，仅仅是顺着血脉传承的逻辑推演而出，在邘尘看来再寻常不过。

塔灵闻言并未多想，脸上带着浅淡笑意，语气轻松笃定地随口作答：“那是自然。你的本源血脉承袭自你父亲，血脉传承从来都是直系顺延，我从未听说过这种宿命级的本源血脉会隔代跳转。你能成为封印钥匙，你父亲自然也具备相同的血脉特质。”

话音刚落，塔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方才松弛温和的神色瞬息褪去，眼底漫不经心的淡然尽数消散。

他苍老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凝滞，一股源自万古岁月的凝重与慌乱骤然笼罩周身。他死死盯着邘尘，语速陡然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父亲尚且在世？”

塔灵活了万古，见惯生死起落、岁月浮沉，早已极少有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刻，可此刻，他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真的心生惊惶。

邘尘看着塔灵这番骤然失态、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却并未太过在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如常：“自然还活着。说起来，前辈当年还见过他。”

“我见过？”

塔灵眉头死死蹙起，眼底满是茫然与困惑，飞速在万古记忆中翻找相关痕迹，一时间却无从对应，心神愈发慌乱。

“三百多年前，域外势力入侵人界，也就是如今盘踞暗处、搅动乱世的重明殿，当年首度大举进犯人界，兵临帝都。”邘尘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将旧事娓娓道来，“彼时我父亲正在武魂学院镇魂塔内闭关苦修，意在突破境界、夯实根基，前路本是一片坦荡。”

“可那场浩劫突如其来，战火席卷整个人界，局势岌岌可危。当时的老院长为护住武魂学院、守住人族疆域，不得已施展禁术，以自身寿元、神魂乃至性命为代价，强行催动本命大道，换取一线制衡外敌的生机，堪堪稳住濒临崩塌的人界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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