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机灵漾漾借机躲药(1/2)
陈太医握着狼毫,指尖抵着笔杆细细摩挲斟酌。
药方上每一味药材、每一分剂量,他都反复比对推敲,不敢有半分差池。待整张固本护脉的方子落笔成型,字迹工整沉稳,他又俯身细细誊抄一遍,方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抬眼,对着立在一旁候命的贴身侍女,一字一句细细叮嘱。从砂锅煎药的文武火交替之法、入水比例,到每日早暮两次的服药时辰、药汤需温热服下的规矩,乃至服药后半个时辰不可吹风动气的禁忌,事无巨细,悉数交代透彻。
确认侍女牢牢记在心中,陈太医才将打包妥当的一整沓药材、分装好的辅引药材递过去,又是再三嘱咐,命她半分不得马虎,必须严格遵方煎制。
处理完所有琐事,他对着内殿软榻的方向躬身深深一礼,礼数周全,而后提着药箱,步履匆匆轻步退离了暖宁内殿。
暖阳穿雕花菱窗倾泻而入,碎金似的铺满整座殿宇,驱散了连日萦绕的冷清寒凉,将一室陈设烘得暖意融融。
谢时漾靠在铺着云锦软垫的美人榻上,长睫轻轻翕动着,方才苏醒不久。
大病初愈的脸颊还透着一层薄而病态的苍白,唇色偏淡,看着依旧孱弱,可那双素来灵动的眸子已然褪去了连日的沉寂黯淡,眼底漾着鲜活的微光,精气神已然好了大半。
方才陈太医与谢清玄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耳中。
一想到往后日复一日、顿顿不离苦涩汤药的日子,谢时漾面上依旧维持着乖巧温婉的浅笑,眉眼温顺,恬静无害,心底里却已经默默打起了小九九,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她最怕良药枯苦,平日里些许苦味的汤水都难以下咽,更何况这固本护脉的汤药,必然是苦涩浓重。
绝不能乖乖天天喝!
心里念头转得飞快,谢时漾面上半点不露,微微偏着小巧的脑袋,一双眼眸湿漉漉、软糯糯的,望着身侧静坐的谢清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推脱。
“爹爹,我真的感觉身子好得七七八八了。”
她轻轻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我睡了这么久,日日静养,凭着自己的底子慢慢调理,肯定能彻底痊愈的,那些汤药太麻烦,就不必喝啦?”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证明身体早已无碍,谢时漾干脆撑着榻沿,想要亲自下地走两步。
可她躺卧休养多日,心脉重伤尚未复原,周身气血虚浮亏虚。
双足刚一沾地,一股酸软无力的骤然之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双腿轻飘飘的,像是踩在绵软云端,根本凝不起半分力气。
身子猛地一晃,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去。
谢时漾心头微微一紧,瞬间察觉出身体的孱弱异样。
怕身侧的谢清玄见状忧心焦虑,她连忙稳住慌乱的神色,抬眼看向他,轻声宽慰,语气尽量轻松自然:“爹爹别担心,无事的。许是我在床上躺得太久,一时下地不习惯,缓一缓就好了。”
话音尚且未落,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已然快步掠至身前。
谢清玄眸色一紧,几乎是在她身形晃动的瞬间便已然起身,长臂轻伸,稳稳托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温柔却稳妥,稳稳将踉跄欲跌的人扶住。
他小心翼翼半扶半抱,将她轻轻搀回软榻之中,细心替她拢好身上柔软的锦被,动作温柔至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稳妥。
垂落的长睫遮住眸底细碎的担忧,眉眼间凝着浅浅的无奈,声音温柔绵长,带着十足的叮嘱:“乖乖躺好,不许再胡乱逞强乱动。”
“陈太医千叮万嘱,你是心脉重创、伤及本源,最忌劳累动气,必须静心卧床休养,半点马虎不得。”
他伸手虚虚搭在她的手腕旁,语调幽幽的,满是可怜兮兮的意味:“漾漾这是不心疼爹爹了。这些日子我日夜守着你,连觉都不敢踏实睡,就怕你伤势反复。如今太医特意配了汤药固本,你若是不肯喝,心脉损伤迟迟不愈,往后日日胸闷气短。真到那时,爹爹日日提心吊胆,怕是连片刻安稳都没有咯。”
他眉眼间写满担忧,一副愁苦无措的样子,活像受了莫大委屈。
谢时漾当场一噎,再看自家爹爹这副可怜模样,心里的抗拒瞬间烟消云散。她哪里还敢继续犟嘴,只得垮下小脸,举手投降:“别别别,我喝还不行嘛。您别愁啦,我按时吃药就是。”
见目的达成,谢清玄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转瞬又恢复了温柔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才乖。”
“好好喝完药,苦味散得快,爹爹让后厨提前备了你最爱的蜜饯果子、冰糖金橘,尽数给你解苦。”
殿内温柔说笑的暖意缓缓流淌,方才领命的侍女早已捧着配齐的药材,快步去往偏院专属药庐。
不多时,药炉文火燃起,袅袅青烟升腾而起,清苦醇厚的药香顺着回廊微风,一点点弥漫开来,悠悠飘进暖宁内殿。
与此同时,国师府奉命入宫报信的侍从,早已整理好衣饰仪容,策马疾驰,火速赶往皇宫复命。
巍峨皇宫,御书房内肃穆静谧。
玄昭王身着玄色龙纹常服,端坐于龙案之后,指尖捏着朱笔,正埋首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宇间凝着连日未散的沉郁肃穆,周身气场沉凝压抑。
太子一身端正朝服,立于一侧,安静陪同议事,身姿挺拔,神色恭谨,眉宇间亦藏着连日的忧心。
连日来谢时漾昏迷不醒的消息,始终压在君臣二人心头,朝堂诸事再繁杂,也难掩心底牵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清亮的通传声,紧接着,国师府传信侍从快步踏入御书房,跪地叩首,声音洪亮稳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国师府急报,无双郡主已然苏醒,彻底脱离性命之忧!”
顿了顿,侍从俯首继续禀报,字字清晰:“只是郡主此番伤势过重,心脉重创、伤及本源,根基损耗巨大,难以一朝复原。往后需日日静心静养,按时服药固本,长久调理方能慢慢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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