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漾漾醒来（1/2）

自从漾漾入梦和谢清玄见面后，清幽雅致的国师府，又静静安稳度过了数日时光。

整座暖宁内殿，终于慢慢驱散了连日来压顶的死寂与沉郁。

这几日，谢清玄始终寸步不离守在软榻之侧，未曾离开国师府半步。熬过了最初几日废寝忘食、彻夜无休的极致焦灼，确认少女生机日日稳步回暖，他才稍稍松了紧绷的心神。

他依旧守在榻边，却不再是往日那般麻木枯坐、满眼绝望自责的模样。偶尔会闭目小憩片刻，偶尔简单进食果腹，眉宇间缠绕多日的浓愁一点点缓缓消散。他仔细修整了仪容，褪去了杂乱憔悴的胡碴，洗净了满身疲惫风尘，那一身独属于国师的清雅绝尘、温润孤高的风骨，终于再度重回眉眼之间。

府中侍女、仆役悬着多日的心，也悄悄落了地。压抑凝滞的空气缓缓流动，再也没有往日令人窒息的沉重，死气沉沉的内殿，悄然滋生出一缕来之不易的鲜活生机。

时值午后，天光正好。

暖金色的日光透过精致雕花的楠木窗棂，筛落细碎温柔的光斑，静静铺满整座内殿，温柔淌过铺着软糯锦垫的美人榻，轻轻落在少女苍白清浅的侧脸、纤长浓密的眼睫之上。

殿内静谧无声，落针可闻，唯有窗外庭院细碎的风穿花叶的轻响，以及少女平稳绵长的浅浅呼吸，在空气中缓缓流转。

榻上的谢时漾沉睡多日，面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唇瓣浅浅失色，整个人安静孱弱，宛若易碎的琉璃。

不知过了多久，她原本安稳垂落的纤长眼睫，忽然极轻、极细微地颤了两下。

那动作微弱至极，若不凝神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可日夜目不转睛守在她身侧的谢清玄，瞬间捕捉到了这一丝微弱的动静。

他原本松弛恬淡的眼眸骤然一凝，漆黑深邃的瞳孔猛地收紧，心头骤然一紧，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住。周身松弛的气息瞬间尽数绷紧，连胸腔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至最轻、最缓，生怕一丝微弱的气流，惊扰了沉睡初醒的女儿。

他身躯微微前倾，身姿紧绷，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牢牢锁在少女脸上，目光专注、紧张、珍视，不敢有半分错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悄然放缓。

片刻的沉寂过后，那双紧闭了无数日夜的眼眸，终于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线清浅的缝隙。

初醒的眸子覆着一层朦胧的水雾，视线涣散模糊，带着长久沉睡带来的深重惺忪，看不清周遭景物。长长的眼睫不停轻轻翕动，颤颤巍巍，脆弱又柔软，像雨后欲展翅的蝶翼。

数息之后，涣散的视线才一点点缓缓聚拢、回神。

澄澈的眼底渐渐映出熟悉的殿顶雕梁、流转的暖光，最后稳稳落定在近在咫尺的人影身上。

眼前的男人眉眼温润清雅，眼底盛满极致的温柔与紧张，是她刻入骨髓的熟悉与安心。

沙哑干涩、虚弱至极的轻声呼唤，轻轻逸出唇瓣，气息微弱绵软，几不可闻：“爹爹……”

这一声轻唤音量极轻，却像一缕破晓晨光，瞬间刺破了笼罩内殿多日的阴霾。

落在谢清玄耳中，胜过世间千万天籁。

连日不眠不休的煎熬、日夜悬心的惶恐、压在心底的自责忧虑、眼睁睁看着女儿重伤沉睡的无力煎熬，所有积压的情绪尽数在这一刻轰然散去，化作满胸滚烫滚烫的暖意，汹涌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修长的指尖微微克制地轻颤着，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汹涌情绪，嗓音放得极低、极柔，温柔得近乎低哑，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刚苏醒的少女：“漾漾，爹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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