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国师宠女无度(2/2)
谢清玄淡淡颔首,连眼神都未曾落在那堆所谓的重礼上,语气清冷淡然,如冰似雪,无半分多余情绪,直接下了逐客令:
“太傅多礼了,此番心意心领。国师府内院有规,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二位既已到此,心意也已转达,还请速速回府,不必多留。”
这话明晃晃,便是毫不留情的逐客令,半点情面都没给赵松年留。
赵松年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却又不甘心就此离去。他今日费尽心思,硬闯进来,就是为了攀附国师与小仙子这棵大树,若是空手而归,不仅颜面尽失,日后再想找这样的机会,便难如登天了。
他眼珠一转,索性破罐子破摔,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语气放得越发绵软,装出一副诚恳的模样:
“国师大人,老臣一片诚心,绝无虚意,绝非有意惊扰。小仙子乃玄昭之福,苍生之幸,当日之事,老臣回去后已狠狠教训过孙儿,是孙儿不懂事,冲撞了小仙子,老臣今日特意带他前来,诚心致歉,并无他意。还望国师大人通融一二,让孙儿给小仙子磕个头,赔个罪,也讨个平安好彩头,老臣便心满意足了。”
他这是,铁了心要赖着不走,想尽办法也要攀附关系。
谢清玄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瞬间散发出凛冽逼人的国师寒气,那是属于顶尖修士的威压,连庭院里浮动的桂花香都仿佛被凝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他眉眼间满是怒意,正要再次开口,厉声将二人驱赶出去,怀里一直懒洋洋趴着、一言不发的谢时漾,却缓缓动了。
她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原本半眯的黑眸慢腾腾地睁开,扫过赖在院里不肯走的赵松年祖孙。那一眼,轻得像扫去一粒尘埃,随意又嫌弃,没有半分波澜,最终缓缓落在了缩在赵松年身后的赵麟身上。
眼神里的冷淡、嫌弃、不耐烦,直白得毫不掩饰,半分情面都不留,仿佛在看两个极为碍眼的东西。
“真是阴魂不散,赶都赶不走。
挡着我晒太阳,扰了我的清闲,还好意思腆着脸说赔罪,脸皮也太厚了。
爱哭鬼就是爱哭鬼,看着就心烦,上次吓哭了还不长记性,又来凑上来。
赶紧滚,别耽误我吃点心,别破坏我的清闲日子。”
她薄唇微抿,粉嫩嫩的唇瓣轻轻一碰,迟疑了半晌,像是懒得开口,又觉得实在聒噪,才懒懒散散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软嫩如棉,带着孩童独有的软糯,却偏偏带着淬了冰的毒舌,冷得扎心,字字清晰,落在庭院里格外明显:
“吵。”
一字落地,刚刚还带着几分细碎声响的庭院,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赵松年脸上堆着的谄媚笑意瞬间僵住,嘴角不停抽搐,尴尬得手足无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紫一阵,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他这才真正明白,自己今日强行闯入,在这位小主子眼里,竟是如此令人厌烦,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吵。
赵麟更是委屈得眼眶瞬间泛红,小嘴瘪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
他明明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连大气都不敢喘,怎么就吵了?他什么都没做啊,明明是祖父非要进来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说他吵,他好委屈。
谢时漾懒得再看他一眼,觉得这两人实在碍眼,小脑袋往谢清玄怀里深深一埋,脸颊蹭着爹爹温热的衣襟,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淡悠悠地补了两个字,语气嫌弃到了极致,满是不耐:
“烦。”
“又吵又烦,占着院子不走,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爹爹快把这两个麻烦鬼赶出去,我要吃桂花酥,我要安安静静晒太阳。”
赵松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窘迫得无地自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他心里清楚,这位小仙子是陛下亲口认定的祥瑞,更是国师的心肝宝贝,若是惹恼了她,别说攀附了,恐怕自己的官位都保不住,甚至会招来弥天大祸。
他当即转过身,厉声呵斥身后的赵麟,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满是惶恐:“孽障!真是不懂事的孽障!还不快给小仙子赔罪!定是你站在此处碍眼,发出声响,惊扰了小仙子,还不速速跪下道歉!”
本就满心委屈的赵麟,被祖父这突如其来的一吼,瞬间绷不住了,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恐惧一齐爆发,“哇”的一声崩溃大哭。哭声尖锐刺耳,在安静的庭院里炸开,格外突兀,搅得满院的安宁碎得一干二净,连桂花香都仿佛被这哭声扰得淡了几分。
“我没有!我没吵!我什么都没做!她欺负我!她凶我!我要回家!我要找祖母!”
尖锐的哭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庭院里回荡,听得人心里烦躁不已。
谢时漾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原本眼底的懒意尽数褪去,覆上一层薄冰般的冷意,连周身萦绕的淡淡灵气,都冷了几分,带着淡淡的威压。
她缓缓抬眸,那双黑眸里没了半分慵懒,只剩冷冽,看向哭嚎不止的赵麟,声音依旧轻柔细软,带着孩童的软糯,却偏偏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天道威压,一字一顿,清晰冷冽,不容置喙:
“闭嘴,哭。”
话音落下的刹那,庭院中的万灵瞬间动了。
廊下的墨牙灵犬猛地昂首,发出一声低沉凛冽的吠叫,声音浑厚,带着凶戾之气,直直指向赵麟,满是警告,吓得赵麟浑身一僵;
踏雪灵猫瞬间弓起脊背,一身雪白皮毛微微炸开,尾巴竖起,喉咙里滚出冷厉的呼噜声,眼神锐利,盯着赵麟,满是威慑;
枝头的翠羽灵雀齐齐振翅,斑斓羽翼展开,平日里清脆的鸣啭戛然而止,全都立在枝头,满是戒备地盯着赵氏祖孙,连灵气都透着敌意;
连庭院中的金桂枝叶,都被谢时漾周身的灵气牵动,轻轻晃动,金黄的桂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如同落雨,像是在为小主子助威,驱赶碍眼之人。
万灵护主,气场全开!
不过瞬息之间,赵麟的哭声如同被猛然掐断的弦,戛然而止,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浑身发抖,僵在原地,眼泪挂在脸颊上不敢掉落,嘴巴张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大气都不敢喘,一副想哭不敢哭、想躲无处躲的滑稽模样,吓得魂都快飞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恐,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赵松年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连连躬身作揖,弯腰九十度,惶恐到了极点,声音都在打颤:“是老臣教孙无方!是老臣的错!惊扰了小仙子,罪该万死!老臣这就带他走!即刻便走!一刻也不敢耽搁!求小仙子恕罪!求国师大人恕罪!”
他再也不敢多留片刻,连地上的礼盒都顾不上拿,连拖带拽,扯着浑身发抖、吓得呆愣的赵麟,脚步慌乱,狼狈不堪地逃出国师府,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生怕晚一步,就会被小仙子的灵物们“收拾”,落得凄惨下场。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庭院外,庭院终于重归静谧,只剩下桂花落蕊的轻响,和灵物们渐渐平复的气息,空气中的甜香,又慢慢轻柔地漫了回来,恢复了往日的安宁惬意。
谢清玄低头,看着怀里面无表情、高冷淡然的小闺女,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笑声温润如玉,如同山间清泉流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无奈,指尖轻轻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小耳朵,语气温柔:“你这孩子,对外人这般毒舌冷淡,半分情面都不留,就不怕把满京城的人都吓跑?以后谁还敢来跟你玩啊?”
谢时漾懒懒地靠在爹爹怀里,小短腿轻轻晃了晃,小脸依旧端着高冷小仙子的架子,面无表情,半点波澜没有,仿佛刚才那个冷言冷语的人不是她。
可心底里,早已切换成小逗比模式,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满心都是欢喜与小傲娇:
“吓跑才好!全世界都清净,再也没人来添堵,完美!
我有理我怕谁?是他们自己闯进来讨嫌,活该被说。
爹爹快夸我!夸我做得对,夸完我要吃桂花酥!少一个都不行!不然我就闹你,让你画符都画不太平,看你怎么办!”
她小嘴轻轻抿了抿,软乎乎地吐出一个字,带着小傲娇,又懒又拽,字字清晰:
“该。”
谢清玄被她这副又高冷又傲娇的小模样逗得心都化了,像被温水泡过一般,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刮了刮她软嫩的小鼻梁,低头在她乌黑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宠溺无边,顺着她的心意说道:“好好好,我们漾漾说什么都对,都是他们该,谁让他们敢来打扰我们漾漾的清闲,还敢无视府规,就是自找的。”
他抱着怀里的小团子缓缓起身,脚步放得极缓,小心翼翼护着她软乎乎的小身子,生怕她滑下去,或是被风吹到,朝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蜜来,满是宠溺:“爹爹抱你去小厨房,刚蒸好的水晶糕,还冒着热气呢,甜软可口,还有你爱吃的桂花酥,管够,全给我们漾漾吃,谁也抢不走。”
谢时漾的黑眸瞬间亮了一点点,像落了细碎的星光,亮晶晶的,满身的冷意顷刻消散,眼底泛起温柔的光,满是期待。
心底里瞬间炸开烟花,欢腾得不行,小泡泡冒了一串又一串:
“爹爹最好啦!爹爹最疼我了!世上最好的爹爹!
水晶糕!桂花酥!我要吃好多好多!吃满满一碟子!吃到饱!
还是爹爹最懂我,外人都是麻烦鬼,一点都不好玩,只有爹爹最好!
以后再也不要让这些麻烦鬼进府了,我只想跟爹爹一起,安安静静吃点心、晒太阳,这样就够啦!”
她小小胳膊轻轻搂住爹爹的脖颈,小脸依旧淡得像山涧清泉,端着高冷的小架子,不肯表现出太过欢喜的模样,可心里却早已甜得浸了蜜,连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甜意,满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