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傅公子挑衅(2/2)
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瞬间响彻前厅,震得人耳膜发疼。赵麟猛地收回手,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连爬带滚地扑回祖父赵松年身后,死死抱着祖父的大腿,脑袋埋得严严实实,不敢探出来分毫,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哽咽,话都说不完整:“爷爷!好可怕……我动不了……她眼睛好吓人……我怕……”
“就这?就这?”谢时漾内心满是嫌弃,默默翻了个白眼,“还敢来挑衅我,心理素质这么差,哭成这样,丢不丢人啊!我还没用力呢,你就倒下了,真是没一点挑战性。”
赵松年又惊又窘,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是尴尬又是害怕。他看着吓得魂飞魄散、哭到抽搐的孙儿,又看着安然无恙、半点没受影响的谢时漾,连忙对着谢清玄深深躬身作揖,连声赔罪,语气满是惶恐:“国师恕罪!国师恕罪!是老朽管教不严,纵容孙儿胡闹,惊扰了贵府小娘子,老朽万分抱歉,还望国师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孩童一般计较!”
此刻的谢清玄,已缓缓起身。
他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轻如鸿毛,却又重如九鼎,青衫下摆轻轻扫过地面,不带半分烟火气,周身淡金色的风水灵气沉稳流转,却带着一股能压垮人心的强大压迫感。那是执掌玄昭国运的国师威严,更是护犊心切的锋芒毕露,即便他未曾展露半分玄术,站在下方的赵松年只是个普通文臣,也本能地脊背发寒,双腿发颤,连抬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浑身都被这股威压笼罩,喘不过气。
“爹爹帅炸!这气场,这排面,简直绝了!”谢时漾窝在奶娘怀里,小短腿不自觉晃了晃,满心都是骄傲,“不愧是我爹,护崽护得明明白白,爱了爱了!”
他径直走到奶娘身侧,目光先落在谢时漾身上,一寸一寸,细致到极致地打量,生怕错过分毫:先看她的小额头,是否被拳风扫得发红;再看她的眉眼,是否蹙起露出不耐;瞧她的小手,是否攥紧心生害怕;检查她的小胳膊小腿,是否被劲风碰到受伤;就连她耳边细软的胎发有没有被风吹乱,他都轻轻用指腹温柔顺了一遍,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确认女儿从头到脚,半分伤痕、半分惊吓都没有,谢清玄心口那座快要喷发的冰山,才稍稍融了一丝,周身的戾气也淡了几分。
可当他的目光转向赵松年时,依旧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温度。
谢清玄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如冰珠坠地,清脆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与决绝,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客套:“太傅,玄府向来清净,不纳顽劣滋事之辈。”
“本君的女儿,捧在心尖疼,护在天道下,便是皇室宗亲见了,也要礼让三分。今日黄口小儿出言不逊,动手相向,本君念其年幼,不与计较。”
“但从今往后,赵家之人,永世不得再踏入国师府半步。”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赵松年身后瑟瑟发抖、哭嚎不止的赵麟,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极致的淡漠与疏离,却让赵麟吓得哭得更凶,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死死抱着祖父的腿发抖:“今日只是小惩。若再有下次,敢让本君的女儿受半分委屈,赵家满门风水,本君亲自斩断。”
这不是恐吓,而是玄昭国师,一言九鼎,说出的话便如天道旨意,无可违背。
“禁止入内,完美!”谢时漾开心得小身子都晃了晃,“以后再也不用见到这烦人的小屁孩,世界都清净了,爹爹这波操作满分,没毛病!”
赵松年被这股护短的威压吓得冷汗涔涔,浸透了内衫,后背早已湿透,哪里敢有半分异议,连连躬身叩首,嘴里不停说着“多谢国师恕罪”,随后拽着哭嚎不止的赵麟,连滚带爬地仓皇离去,一路的哭喊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国师府门之外。
府门合上的刹那,谢清玄抬手凌空一点,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间烙印在府门玉碑之上,刻下四个清晰的大字:赵姓,拒入。
从此玄昭上下,无人再敢带顽劣子弟擅闯国师府,更无人敢招惹谢清玄的宝贝女儿。
前厅重归静谧,檀香袅袅,灵气缓缓平复,再也没有半分喧闹。谢时漾慢悠悠收回目光,小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满心都是被扰了午觉的不耐,困意阵阵袭来。
“困死我了,好好的午觉被搅和,我真的会谢!”谢时漾内心懒洋洋吐槽,“熊孩子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啊!我只想安安静静睡觉、吃饭、被爹爹宠,这么简单的愿望,很难吗?”
奶娘心有余悸地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呢喃着安抚的话语,谢时漾却只是在心底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只觉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实在烦人透顶。
谢清玄几乎是瞬间便放软了周身所有锋芒,刚才还冷冽慑人、气场强大的国师,此刻眉眼间尽数化作化不开的温柔与后怕,哪里还有半分威严。
他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双手稳稳托住谢时漾的腋下,小心翼翼将她从奶娘怀中抱进自己怀里,生怕力道大了弄疼她,反复调整了十数次姿势:先让她斜靠在自己臂弯,找个舒服的角度;再轻轻托住她的小腰软背,给足支撑;最后将她稳稳放在自己心口最暖之处,让她贴着自己的心跳,听着最安定沉稳的节奏,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女儿软乎乎的小额头,指尖极轻极柔地拂过她的胎发、小眉头、粉糯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像是要把刚才那点惊扰,全都用温柔彻底抚平。心底翻涌着浓浓的自责,满是愧疚:若不是自己一时疏忽,让顽劣孩童进了内府,他的漾漾本该安安稳稳睡个好觉,根本不会被扰了清净,都是他的错。
“漾漾乖,不怕不怕,”他嗓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春日最暖的风,裹着满满的宠溺与安抚,一下下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柔声哄着,“是爹爹不好,是爹爹没看好门,让脏东西吵到我们漾漾了,爹爹给漾漾赔不是。”
“有爹爹在,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来烦漾漾,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漾漾。谁敢动我的漾漾一下,爹爹便让他永远不能出现在漾漾眼前;谁敢说你一句不是,爹爹便让他永世闭口,再也不敢多言。”
“爹爹也太可爱了吧,这哪是你的错,明明是熊孩子自己作死,非要上门找不痛快!”谢时漾窝在爹爹温暖熟悉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与清冽灵气气息,心底暖暖的,小眉头微微舒展,“不过你这么护着我,我就勉强原谅你啦,谁让你是我全世界最好的爹爹呢。”
粉糯的小嘴微微启开,谢时漾奶声奶气,却又清晰冷冽地吐出一个字:“烦。”
“精准表达,我现在就是很烦,别整这些虚的,来点实际的,比如桂花灵酥,立刻马上安排!”
谢清玄的心瞬间化作一汪温柔春水,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后怕与自责,都被这一个软软的“烦”字驱散。他低头,在女儿软乎乎的小脸上接连印下好几个轻柔的吻,从额头到鼻尖,再到粉糯的脸颊,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宠溺,柔声说道:“好好好,烦就不理他们,都是爹爹的错,扰了漾漾的午觉。”
“爹爹带漾漾回暖阁,吃刚做好的桂花灵酥,是爹爹亲自盯着厨娘做的,加了漾漾最爱的蜜露,藏在最暖和的小瓷碟里,谁也不准碰,只给我的漾漾一个人吃。”
“!!!桂花酥!还是我最爱的蜜露味!”谢时漾慵懒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两颗亮晶晶的小星星,心底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爹爹也太懂我了!瞬间不烦了!气消了!快乐回来了!熊孩子什么的都靠边站,干饭才是人生头等大事!最爱爹爹了!”
听到“桂花酥”三字,谢时漾小脑袋轻轻一点,乖乖窝在爹爹怀中,身子软软的,所有的不耐都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期待,就等着爹爹带她去吃甜甜的桂花酥。
“冲鸭!干饭人干饭魂,桂花酥才是真·精神支柱,别的都是浮云!抱抱爹爹,吃酥酥去咯~”
她本是胎穿而来,前世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无牵无挂,独自在凡尘俗世中漂泊辗转,走过无数山川湖海,见过无数人情冷暖,活得肆意随性,却也清冷孤寂。那时候,天地再大,她也只是孤身一人,没有牵挂,没有归处,从不知亲情为何物,更不懂贪恋与依靠,连一丝暖意都未曾真切拥有,日子过得平淡又疏离。
而今重活一世,她成了谢清玄捧在掌心、倾尽一切宠爱的娇女,软萌稚嫩的婴孩外表下,依旧藏着天道圣胎与生俱来的慑人气场,性子还是那般不喜纷争、不爱喧闹,不愿被凡尘俗事叨扰。可这一世,她终于有了软肋,更有了归处,那颗早已习惯孤寂的心,被爹爹满满的温情彻底填满,头一回懂得了贪恋的滋味,体会到了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幸福。
她贪恋爹爹温暖宽厚的怀抱,那是世间最安稳的港湾,能驱散所有不安;贪恋那一口甜丝丝的桂花灵酥,是独属于她的人间甜意,藏着满满的宠溺;更贪恋这份被人放在心尖上、倾尽所有呵护的偏爱,是前世穷尽一生都未曾奢求过、更未曾拥有过的幸福。这份温暖,让她从前世的孤身漂泊,变成了今生的有所依靠,从前世的清冷孤寂,变成了今生的满心甜蜜。
而她的爹爹谢清玄,是她最坚实的靠山,最无条件的守护者。他的温润从不对冒犯女儿之人展露,对伤害女儿的人,永远冷硬决绝;他的底线永远为她一人降低,世间规矩,都抵不过女儿的笑颜;他的风水玄术、天道权柄,不为掌控天下,不为谋取名利,只为护她一生安稳、一世清净,让她永远做无忧无虑、被宠在掌心的小仙娃。
而就在方才谢时漾散开天道威压的那一瞬,千里之外的大靖京城,钦天监中那片碎裂多年、早已沉寂无声的上古龟甲,悄然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在龟甲的裂痕间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却暗藏着血脉相连的宿命牵引。
靖安王府深处,早已沉寂了一载、终日闭门不出的靖安王年宸,心口骤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熟悉的悸动涌上心头。那是骨肉至亲的血脉牵绊,是遗失了整整一年的珍宝,在天地的尽头,隔着千里山河,轻轻,颤了一下。
“嗯?什么东西叮了一下,怪怪的。”谢时漾窝在爹爹怀里,微微歪了歪小脑袋,只疑惑了一瞬,便被桂花酥的期待压了下去,“不管了不管了,桂花酥要凉了,谁也别想打扰我干饭!干饭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