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傅公子挑衅(1/2)
时光如国师府前日夜流淌的灵溪,碧水潺潺,绕着青石岸畔悠悠打转,无声无息便淌过了一载春秋。府中的灵草长了一茬又一茬,檐角的金铃被春风拂过无数次,襁褓里的小婴孩谢时漾,也终于满了一岁。
她依旧是牙牙学语的稚龄,腿骨尚软,还学不会独自迈步,只会安安静静坐着,或是慢悠悠爬动,偶尔翻个身,都带着婴孩独有的笨拙憨态。肌肤软嫩得像刚剥壳的煮蛋,指尖轻轻一掐,仿佛都能沁出温水来,眉眼弯弯时满是软糯,瞧着与寻常富贵人家的奶娃别无二致,半点看不出逆天的异状。可整个玄昭国师府,上至道法精深的亲传弟子,下至洒扫庭院的杂役、圈养在后山的灵禽异兽,无一人敢将她当作普通奶娃看待,看向她的目光里,尽是敬畏与宠溺。
她是当朝国师谢清玄,以天道为证、以自身国师之命与毕生修为起誓,拼尽一切护下的命定之女;更是这世间万年不遇的天道圣胎,与生俱来便执掌天地风水灵韵,一喜一怒,都能牵动整座国师府的护山大阵与聚灵阵。
小眉轻轻一蹙,阵眼处的千年灵玉便会骤然发烫,院中的灵草灵花瞬间蔫头耷脑,周身灵气逆流紊乱,连府中的空气都透着几分沉闷;
小嘴微微一扬,淡金色的天道金光便会漫卷开来,枯了许久的古松抽芽长叶,池中的锦鲤争相跃出水面,周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黑眸淡淡一瞥,世间吉凶祸福立时清晰显现,哪怕是玄术通神、能推演天道气运的谢清玄,遇事也要顺着女儿的目光细细推演,这么久以来,从未有过半分差错。
久而久之,府中上下私下暗传:小主子哪里是国师的女儿,分明是国师府真正的活阵眼,是玄昭王朝藏不住的天定祥瑞,更是谁都动不得的无上禁忌。
谢时漾窝在铺着软绒锦垫的小榻上,小手抓着一颗清甜的灵果慢慢啃着,汁水沾在嘴角也不在意,内心淡定吐槽:“什么活阵眼、天定祥瑞,说得跟我多身负重任似的,我明明只想当一只混吃等死、无忧无虑的小废物,别给我扣这么多头衔,平白添压力啊!”她本是胎穿而来,前世孑然一身,无亲无故,在凡尘俗世里独自漂泊了数十载,活得随心所欲,却也清冷孤寂,从不知亲情温暖是何种滋味,更不懂何为贪恋与依靠。重活一世,成了人人敬畏的天道圣胎,她反倒没什么雄心壮志,只盼着安稳度日,赖在爹爹身边享清福就够了。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庭院里的金桂开得正盛,细碎的金黄花瓣缀满枝头,微风一吹,甜香漫遍整个国师府。当朝太傅赵松年捧着名帖登门拜访,身后跟着自家五岁的嫡孙赵麟,一路走进府中,孩童的骄横之气丝毫不加掩饰。
赵麟是赵家三代单传的宝贝疙瘩,自出生起便被全家人捧在手心溺爱,无法无天的性子早已刻进骨血。在京中权贵子弟间,他向来横行霸道,抢旁人的玩具、推搡同龄孩童、肆意撒野闹事都是家常便饭,碍于赵家的权势,从无人敢管教他半句。近来京中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说国师谢清玄养了个天生的小神仙,尚在襁褓中便能引动天地灵气,能断吉凶、知祸福,就连玄昭君王见了,都要高看三分、礼让几分。
这般人人称颂的议论,落在满心骄纵的赵麟耳中,只余下满满的不服与戾气。他攥着小拳头,心底愤愤不平:凭什么一个无父无母、看着弱不禁风的野丫头,能被全京城的人捧上云端?不过是个只会哭唧唧、连路都不会走的奶娃娃,哪里配得上“小神仙”的名号?他越想越不甘心,在家中哭闹撒泼,又是打滚又是绝食,硬是逼着祖父带他来国师府,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恶意,一心要当众将那奶娃娃推倒在地,让她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狠狠拆穿那所谓“小神仙”的虚名,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丫头根本没什么了不起。
“哟呵,这是上门找茬来了是吧?”谢时漾瞥了一眼不远处炸毛似的赵麟,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暗自吐槽:“小小年纪不学好,不学礼仪修身,反倒学人家嫉妒使坏,有这哭闹的功夫,回家多读两本启蒙书不好吗?非要来我这儿找不痛快,真是闲得慌!可惜我现在这一岁的小身子,手短腿短,想一脚把他踹飞都做不到,只能干看着,属实是有力使不出啊!这小身板,连提溜动自己都费劲,还谈什么横扫千军,真是职业生涯最大滑铁卢!”
国师府的前厅布置得雅致清宁,沉香木打造的案几上摆着新鲜的灵果与精致点心,三足铜炉里燃着上等檀香,青烟袅袅升起,淡金色的灵气萦绕在周身,人站在其中,只觉心旷神怡、心神安宁。宾主落座后,赵松年正欲开口,与谢清玄谈及皇子讲学的礼制事宜,身旁的赵麟早已坐不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通红,凶光毕露,死死盯住了奶娘怀中的谢时漾,目光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主位上的谢清玄,自始至终都将七成心神放在女儿身上,看似垂眸轻品灵茶,神色淡然,实则早已将赵麟那点阴鸷恶意尽收眼底。从赵麟踏入府门的那一刻,他便不动声色地做好了万全护持:指尖微动,唤醒了前厅暗藏的四重风水小阵;暗中传念给廊下的暗卫,令十二名暗卫全员屏息待命,随时准备出手;又在谢时漾身周,布下三层无形灵气护罩,确保尘埃不侵、戾气不近,半分危险都近不了女儿的身。
他的漾漾,是他捧在心尖上、含在嘴里怕化、放在手里怕摔的宝贝,是他穷尽一切也要守护的珍宝,别说受欺负,哪怕是半点惊吓、半句恶语,他都容不下。
奶娘怀中的谢时漾,穿着一身粉白缎面绣浅金缠枝莲的小锦袍,领口缀着柔软雪白的兔毛,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弯弯,唇瓣粉糯,像一团揉碎了的云絮,又似一只软糯的小奶团。她安安静静蜷在奶娘温暖的臂弯里,小手随意搭在膝头,黑眸半睁半闭,慵懒得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温顺无害,半点没有传闻中那般凌厉气场。
“演技上线,表面软萌小可怜,内心淡定老神在在,就看这小屁孩能作什么妖,可别耽误我等会儿吃桂花酥就行。”谢时漾内心淡定,只偶尔感慨一句,“就是可惜,我这小短腿,想跑都跑不快,万一真出事,还得靠爹爹和天道罩着,实在太没排面了!”
赵麟嘴角勾起一抹蛮横的嗤笑,眼底的恶意毫不掩饰。不等在座大人反应,他猛地踹开身前的小凳,木凳重重砸在青石板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全然不顾此地是国师府,更不顾场合礼仪。他蹬着小短腿,像一头失控的小兽,横冲直撞地朝着谢时漾扑去,眼里满是狠劲,不仅要狠狠推搡这个奶娃娃,还要一把掀翻她身侧的小摇篮,让这个被全京城捧上天的丫头,彻底在众人面前狼狈出丑。
“我去,这么粗暴?”谢时漾心底微惊,“五岁小孩战斗力这么猛吗?跟个小疯牛似的,能不能斯文点,打架多掉价啊,还吵耳朵,搅得人不得安生!”
奶娘猝不及防,吓得脸色瞬间发白,连忙侧身将谢时漾紧紧护在身后,张开双臂阻拦,急声说道:“小公子不可胡闹!此地是国师府,万万放肆不得!”
可赵麟早已被骄纵与戾气冲昏了头脑,哪里会将一个奶娘放在眼里。他眉头一横,满脸不耐,厉声呵斥回去,小手紧紧攥成拳头,恶狠狠朝着奶娘挥去,语气嚣张又刻薄:“滚开!本公子的事,你一个下人也敢管?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也配称神仙?今日我便要让她哭着求饶,看谁还敢捧她!”
小小的拳头带着蛮横的力道,朝着奶娘身后的谢时漾挥来,离她不过寸许距离,拳风几乎要拂到她柔软细腻的胎发,危险近在咫尺。
“嘿,还敢骂我野丫头?你全家都是野丫头!”谢时漾心底瞬间冒起小火气,“我可是有爹爹宠、有天道罩的,你算哪根小葱,也敢来骂我、欺负我?真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啊!”
这一瞬,主位上的谢清玄连指尖品茶的动作都骤然僵住。
他手中那只羊脂玉茶盏,本是轻轻握在手中,指节却在刹那间不自觉攥紧,温润细腻的玉面被捏得微微发烫,盏中澄澈的灵茶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转瞬便被他自身浑厚的灵气强行压平。那双素来清润如琉璃、总是含着淡淡温雅的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眸底的柔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寒彻骨的厉色,连眼尾都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戾气,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他是玄昭国师,执掌天道风水,能推演王朝气运,阅尽朝堂风云,世间诸事从无何事能让他动气。可唯有怀中这个软乎乎的小丫头,是他刻入骨髓的逆鳞,是他拼尽一身修为、以天道起誓要护一生的珍宝。如今竟有黄口小儿,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他的漾漾挥拳相向,甚至口出恶言辱及她的身世,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爹爹要炸毛了,护崽模式开启,这小屁孩要倒霉咯!”谢时漾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看热闹,“我都不用动手,坐等爹爹收拾他,完美躺赢,这感觉不要太爽!”
一丝极淡的青玄灵气,自谢清玄广袖之下无声溢出,没有半分声势,却如最坚固的天盾,悄无声息挡在谢时漾身前,与她周身自带的天道灵气缓缓相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
这一瞬,谢清玄动用了全部本能护持女儿。
暗处,十二名暗卫同时将佩剑出鞘半寸,寒光乍现,只待他一念之间,便会立刻现身,将赵麟拖走,废去其气脉,让他再无作乱的可能;
整座国师府的护山大阵微微嗡鸣,阵眼灵玉泛起微光,若赵麟敢碰谢时漾一根头发,当场便会被浓郁的灵气震出严重内伤,从此终身顽疾缠身,再无痊愈可能。
他明明知道,漾漾是天道圣胎,万法不侵,寻常孩童根本伤不了她分毫,可他就是舍不得,舍不得让她面对半分凶戾,舍不得让她受一丁点委屈,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惊扰,他都不愿让女儿经历。
连带着前厅中暗藏的风水小阵,都在他心念微动间轻轻震颤,阵眼灵玉泛起柔和的微茫,将赵麟身上的蛮横戾气彻底隔绝在外,连一丝一毫的浊气,都飘不到谢时漾的鼻尖。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慵懒闭目、看似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的小奶娃,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哭,没有闹,连小身子都未曾挪动半分,依旧安安静静待在原地,只是那双黑如点漆、水润透亮的眸子,轻轻一眯,褪去了所有的软糯懵懂,只剩一丝清冷不耐。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逼逼赖赖了,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谢时漾内心冷哼,“本宝宝舒舒服服的午觉都被你搅黄了,不吓哭你,我就不叫谢时漾!”
一瞬之间,清冷不耐的气息散去所有软糯,一股无形无质、却凛冽慑人的威压,自她小小的身躯中无声散开。那是天道圣胎与生俱来的命格压制,无迹可寻,无法抵挡,能让凡俗之人从心底生出最本能的恐惧,根本无力反抗。
前厅的气息骤然一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五岁的赵麟伸出去的小手猛地僵在半空,分毫不能动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住。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发麻,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眼前那个温顺无害的奶娃娃,那双看似水润的眸子,此刻冷得让他浑身发颤,心底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所有骄横,连哭喊都忘在了脑后,只呆呆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傻眼了吧,懵圈了吧!”谢时漾内心爽翻,“让你狂,让你横,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小小年纪不学好,就该给你点颜色看看,长长记性!”
不过刹那之间,赵麟脆弱的神经便被这极致的恐惧彻底崩断。
“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