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眼泪（2/2）

叶星澜的双手按着她的手腕撑在她耳侧的雪地里，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发微乱，沾着细碎的雪晶，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暗流汹涌的夜海，里面翻涌着浓烈而复杂的情绪。

她的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别的什么。

她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看着身下的温迟，看着她还挂着泪珠的睫毛，泛红的眼圈，微微张开、显得有些红肿的唇瓣，以及那张写满了惊愕、茫然、和无措的、湿漉漉的小脸。

雪花无声地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又很快被两人之间过近的呼吸焐化。

“哭什么？”叶星澜问，声音低哑，融在簌簌的落雪声里。

温迟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汹涌的情绪堵在喉咙口，酸涩难言。

她该如何说？说因为自卑，因为害怕，因为觉得配不上，因为预感到分别的痛苦？

这些心思在她自己看来都显得矫情又可悲，又如何能宣之于口？

见她不答，叶星澜极轻地叹了口气，那气息温热，拂过温迟冰凉的脸颊。

她松开钳制着温迟手腕的一只手，指尖轻轻抚上她哭得发红的眼尾，用指腹拭去不断滚落的泪珠。

动作带着略微笨拙的温柔以及一种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我好像……”叶星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诉说，“总能看透别人想要什么，算计什么。白婉柔，周予白，甚至我爸……我都能猜到七八分。”

她的指尖滑到温迟微微颤抖的下颌，迫使她抬起一点点头，迎上自己的视线。

“可是温迟，”她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极少见的迷茫和挫败，“我好像……总是猜不到你在想什么。”

“告诉我，”她低声问，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恳求，“你到底在想什么？”

温迟哽咽着，说不出话。

“为什么哭？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不信我？”叶星澜的追问低沉而执拗，像是在解一道无解的难题，“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总是跟着我，看着我？”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温迟的眉眼，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涩意：“你变聪明了，变厉害了，成绩越来越好，能自己处理好很多事……是不是，不再那么需要我了？”

温迟怔住了，盈满水汽的眸子瞪大，呆呆地望着叶星澜。

她从未听过叶星澜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带着不确定，甚至……一丝脆弱。

这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让她心慌意乱。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细微的吸气声。

叶星澜看着她愣怔的、哭得狼狈的脸，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更轻的叹息。

她抬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擦过她红肿的眼皮，低语：“我好像……总是把你弄哭。”

不是的……温迟控制不住自己，哆嗦着唇瓣，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

“算了。”

叶星澜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却难掩其中的一丝疲惫。

她撑着手臂，似乎想要从温迟身上起来，结束这过于失控的局面。

不要！

就在叶星澜即将完全起身的瞬间，温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冲动。

她并拢原本有些发软的双腿，环住了叶星澜的腰身，用力往下一压。

叶星澜毫无防备，刚撑起一点的身体再次跌回她身上，发出一声闷哼。

温迟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心跳如擂鼓，但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破釜沉舟般的慌乱和决心。

她不能再让她就这样离开，不能再让她那样误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