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随波逐流（2/2）

空间的穹顶高不见顶，由无数巨大神骸的颅骨、脊柱和翅骨交错构成，如同一座倒悬的、死寂的森林。下方，是一个巨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暗金色池子！

池中并非液体，而是翻滚、沸腾的、由高度浓缩的怨念、神性残渣、法则碎片以及某种暗金色粘稠能量混合而成的“神性原浆”！池面不断鼓起巨大的气泡，破裂时释放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哀嚎与扭曲的法则光影。

而四面八方，无数条像陈夜所在的这样的“管道”，如同百川归海，正将各自的怨念洪流和其他一些色彩各异、性质不同的能量流（有些散发着纯净的神圣气息，有些则是纯粹的毁灭性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这个巨大的暗金池中。

池子边缘，矗立着无数巨大的、造型狰狞的金属与骨骼混合结构——有些如同搅拌器的叶片，缓缓旋转，搅动着池中“原浆”；有些如同蒸馏塔，顶部不断凝结出颜色各异的、散发着强大波动的能量结晶或法则光团，被等候在一旁的、更加精密高级的灰烬傀儡（或类似机械）采集、运走；还有一些结构，则延伸出粗大的管道，连接向空间更深处的黑暗，不知将处理后的“产品”输送到何方。

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冰冷、高效、却又无比亵渎的工业化与仪式化混合的诡异感！仿佛一座以神只尸骸和怨念为原料，进行着某种大规模“回收”与“再生产”的亵渎工厂！

陈夜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冰寒与愤怒。

这就是黑渊神骸的真相！一座将陨落神只最后的价值都榨取干净的、冷酷到极致的“资源回收站”！那些被囚禁在骨瓮中的古神，恐怕也只是更高级的“原料”或“实验品”！

秩序法庭……清道夫……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裹挟他的那股怨念洪流，已经汇入了暗金池边缘的一处“入料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要将他彻底卷入那沸腾的“神性原浆”之中！

一旦被卷入，以他现在的状态，绝对会被瞬间同化、分解，成为这亵渎工厂微不足道的一份养料！

必须立刻脱离洪流！

陈夜目光急扫，寻找着可能的落脚点或脱离路径。池子边缘并非光滑，有许多突出的管道、金属支架、以及堆积的、尚未被完全处理的“边角料”。

就在他即将被吸入池中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看准了斜下方一处从池壁伸出的、锈迹斑斑的巨型金属齿轮边缘！齿轮似乎已经停止转动，上面沾满了凝固的暗金色污渍。

没有时间犹豫！他猛地催动体内最后的力量（尽管微弱），强行改变了自己在洪流中的“漂流”轨迹，如同一条挣扎的鱼，奋力朝着那齿轮边缘“跃”去！

“噗！”

他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布满粘稠污渍的齿轮边缘，险些滑落下去。他死死抓住齿轮上一处凸起的铆钉，稳住了身形。

下方，就是沸腾的、散发着无尽恶意的暗金池。仅仅是靠近，那浓郁到极致的负面能量和混乱法则，就让他头晕目眩，伤势隐隐有再次恶化的趋势。

暂时安全了……但也被困在了这亵渎工厂的边缘，一个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危险位置。

他喘息着，观察着周围。轰鸣的机械运转声、能量流动的嗡鸣、以及池中“原浆”沸腾的咕嘟声，混合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噪音。各种高级傀儡和机械装置在池子周围和上方的复杂结构间穿梭、忙碌，似乎无人注意到他这个意外“上岸”的“小杂质”。

但这里绝非久留之地。他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核心区域的办法，或者……在这复杂的工厂结构中，寻找到一个能让他暂时藏身、并可能找到更多线索的隐蔽角落。

他的目光，投向了齿轮后方，那一片由巨大管道、冷凝塔和堆积如山的“废料”（或许是提炼失败的残渣，或许是等待处理的新原料）构成的、更加阴暗混乱的“工厂后台区”。

那里，或许有一线生机。

他小心翼翼地，开始沿着齿轮边缘，朝着那片区域，如同壁虎般缓缓爬去。

亵渎工厂的庞大阴影，笼罩着他渺小的身影。而他，如同闯入巨人国度的蚂蚁，在齿轮与管道的缝隙间，艰难地寻找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