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亵渎工厂（1/2）
巨型齿轮冰冷而滑腻，陈夜如同攀附在巨兽骨骼上的苔藓，小心翼翼地挪动着。
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未愈的伤口，下方沸腾的暗金池散发出的热浪与恶意蒸腾而上，几乎要将他最后一点清明炙烤殆尽。
他不敢向下看，只能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方寸之地，寻找着每一个可以抓握的凸起或缝隙。终于，在几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他攀过了齿轮的最高点，滚落到齿轮后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由厚重金属板和冷凝管道交织形成的狭窄平台上。
平台积满了厚厚的、混杂着油污、锈屑和不明暗色粘液的污垢，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金属锈蚀味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神性腐朽气息。这里光线极其昏暗，只有远处工厂主体区域透来的、不断变幻的暗红与幽蓝光芒，以及一些管道缝隙中泄露出的、惨绿色的应急照明。
但这里，至少暂时远离了那致命的暗金池，也脱离了主干道巡逻单位的直接视线。
陈夜瘫在冰冷的污垢中，剧烈地喘息着，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嘶鸣。攀爬耗尽了他最后一点体力，伤势因为强行发力而再次恶化，左肩的骨裂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不能停下。这里只是暂时歇脚，必须尽快找到更隐蔽的藏身之所，并探查环境。
他强撑着坐起身，背靠一根粗大的、表面结满冰霜的冷凝管道，冰冷的触感让他昏沉的头脑略微清醒了一些。他迅速观察四周。
平台位于工厂核心区域的外围下层，位置偏僻。向上望去，是错综复杂、层层叠叠的金属骨架、传送带和巨大罐体，如同钢铁丛林，遮蔽了上方大部分视野。向下，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听到更深处传来更加沉闷、更加规律的机械轰鸣，仿佛是这亵渎工厂的“动力核心”或“更深层处理区”。
左右两侧，是堆积如山的“废料”。一边是散发着恶臭的、仿佛被榨干所有神性后剩下的、灰白如骨的神性残渣山；另一边，则是一些扭曲变形的金属构件、断裂的管道、以及封装在透明容器中、浸泡在不明液体里的各种生物或类人形的残破标本！有些标本还残留着痛苦或狰狞的表情，有的则已经化为难以辨认的肉块或骨骼。
这里，是工厂的“垃圾处理区”和“失败品堆积场”。
陈夜心中一寒。自己若是被抓住，下场恐怕比这些标本好不了多少。
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垃圾场”，找到可能存在的、相对“安全”的通道或缝隙。
他的目光落在平台边缘，那里有一条勉强可容一人通过的、由倒塌的管道和堆积的金属废料形成的狭窄缝隙，通向更深处、光线更加昏暗的未知区域。
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挣扎着爬起来，忍住全身的剧痛，蹑手蹑脚地朝着那条缝隙挪去。脚下的污垢又厚又滑，他必须万分小心，避免发出任何声响，也避免滑倒跌落。
就在他即将踏入缝隙的刹那——
“咔哒……咔哒……”
一阵轻微但清晰的、仿佛齿轮卡顿又仿佛骨骼摩擦的异响，从旁边那堆神性残渣山的阴影中传来！
陈夜动作瞬间僵住，浑身寒毛倒竖！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灰白色的残渣堆微微拱起，一个佝偻、扭曲、仿佛由报废零件和神性残渣勉强拼凑而成的矮小身影，正从里面“钻”出来！
它大约只有半人高，身体由锈蚀的金属管、断裂的骨骼、破碎的能量晶体胡乱拼接，用某种黑色的、如同沥青般的物质粘合。它没有明显的头部，只在“肩膀”位置镶嵌着一颗浑浊的、散发着黯淡绿光的晶体，权当是眼睛。它的一只“手臂”是弯曲的金属钩爪，另一只则是几根断裂的骨指用铁丝缠在一起。
它动作僵硬、迟缓，发出“咔哒咔哒”的噪音，在残渣堆里翻找着什么，偶尔捡起一块相对“新鲜”或蕴含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残渣碎片，塞进胸口一个敞开的、如同熔炉般的空洞里，那空洞内隐约有微弱的暗红色火光闪烁。
这……是什么东西？工厂的“清道夫”？报废的傀儡？还是……在这极端环境下，由废弃物自发凝聚、变异产生的某种畸形存在？
无论是什么，它看起来智力低下，行动缓慢，但那股子机械般的执着和胸口熔炉散发的微弱热量，让陈夜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屏住呼吸，缓缓向缝隙内退去，希望不被发现。
然而，他移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或者是他身上残留的那一丝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生机”（尽管已经很微弱），似乎引起了那畸形存在的“注意”。
它那颗浑浊的绿光晶体“眼睛”转向了陈夜的方向，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确认”。
然后，它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如同铁片摩擦的“咯……咯……”声，放下了手中正在翻找的残渣，迈着僵硬而蹒跚的步伐，朝着陈夜藏身的缝隙，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速度不快，但那坚定的步伐和胸口熔炉逐渐变亮的火光，显示它并非毫无威胁！
陈夜心中叫苦。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现在连对付这么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垃圾怪”都力有未逮！
退入缝隙？缝隙内情况不明，可能是死路，也可能有更大的危险。
正面应对？以他现在的状态，一旦动手，动静很可能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就在他急思对策时，那畸形存在已经走到了缝隙入口外，绿光晶体“注视”着阴影中的陈夜，胸口熔炉的火光跳跃着，一只金属钩爪缓缓抬起，似乎要抓向他。
千钧一发！
陈夜的目光，猛地落在了畸形存在胸口那个敞开的熔炉空洞上！里面那暗红色的火光，似乎……并不稳定？而且，这怪物是由各种废弃物拼凑，结构显然极其脆弱……
一个险之又险的计划瞬间成形！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抬起的金属钩爪，猛地向前一窜！动作幅度不大，却用尽了巧劲和残存的力量，目标并非攻击怪物，而是它脚下那片滑腻的、混杂着油污的污垢地面！
他重重一脚，狠狠跺在怪物脚前那片最滑腻的区域！
“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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