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要活(2/2)
夏冬春张着嘴,半晌才反应过来:“皇后没有儿子……”
眉庄接下去,脸色也沉了:“齐妃出事,皇后以中宫身份照看失母长子,最顺理成章。”
“更何况皇后今日才当众提弘晏受宠、提三阿哥前程,齐妃转头便送来险些害死孩子的旧物。”陵容道,“这还不能定罪,却足够让我不照她最容易得利的路走。”
“所以不能照她想要的路走。”陵容说,“弘晏要护,齐妃这条命暂时也得留。”
前世夹竹桃旧案与齐妃被逼死的结局在陵容记忆里一闪而过。她没有把那些尚未发生的事说给任何人,只更确定眼前这一步不能照旧走。
夏冬春来回走了两圈,还是不甘心:“不杀她,至少也得吓死她。”
“会吓。”
陵容让赵全给齐妃回一句:珠绳旧损,弘晏受惊,幸而无事;东西暂留延禧宫,等她病好后亲自道谢。
不说珠子进过嘴,也不说秋棠被扣。齐妃会先以为事情没有闹大,皇后也不会立刻知道她们已经看穿多少。
陵容说完便闭眼歇了一会儿。她的心已经开始重新转,却远没有过去那么快。每想清一层,额角都跟着跳痛。
眉庄见她脸色不好,抬手按住夏冬春还想追问的嘴:“够了。后面的事等她缓过来再说。”
“我还有一句。”夏冬春拨开她的手,“齐妃若不死,万一又送第二串呢?”
“所以今日先关门。”陵容看向赵全,“齐妃宫里的人一概挡在外院,东西原样不收。她若亲自来,便说弘晏受惊,不见客。不是等她变好,是让她再没有机会靠近。”
赵全重重点头:“奴才亲自守。”
“别再拿身体堵门。叫侍卫,留活口。”
“奴才明白。”
不到一个时辰,齐妃宫里果然派人来问珠串为何没有送回。赵全照陵容的话,只说旧绳断了,六阿哥受了点惊,东西等主子病好后亲自谢还。
来人脸色当场变了,追问孩子有没有伤。赵全不答,只将门关上。
这份慌乱被他原样带回。陵容听完,确认齐妃至少知道珠串不该轻易断,却仍不能证明她知道那颗珠子会到弘晏嘴边。
“先让她怕一夜。”陵容道,“明日请敬妃安排见面。我要当面看她听见珠子进嘴时是什么脸色。”
眉庄没有问要不要自己去,只说:“你若只能坐一刻钟,我便在一刻钟内把话问完。”
“你陪我。”
“当然。”
吩咐完这些,陵容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想伸手抱弘晏,手臂只抬到一半便发酸。
眉庄没有把孩子递来:“你今日已经抱过。先把自己养到明日还能抱。”
“我想再摸一下。”
眉庄便将弘晏的小脚送到她掌心。隔着软袜,孩子暖得真实。
陵容握了一会儿,低声道:“我若真死了,皇后不会因为他是皇子便放过。你们能守一日,守不了一世。”
“所以你自己守。”眉庄道。
“也守你和昭宁。”
眉庄看她一眼,眼中没有感动后的夸赞,只有一点终于能喘气的红:“先守住今日。”
夏冬春亲自去小厨房盯粥,回来时端了三只碗。陵容看着便皱眉:“我一个人喝三碗?”
“一碗你的,一碗眉姐姐的,一碗我的。你若喝不下,便看着我们陪你喝。”
“这有什么用?”
“你以前看着我背规矩,我便背得快些。如今反过来。”
她说完先喝一大口,被烫得眼睛都眯起来,还硬说温度正好。眉庄无奈地吹了吹自己的那碗,也坐到床边。
陵容被两个人盯着,只得端起粥。手仍抖,青黛想帮,她摇了摇头,自己慢慢喝了第一口。
弘晏在摇篮里醒着,脚边换成了一只没有珠子的布老虎。孩子一蹬腿,老虎滚到床脚。陵容放下碗,扶着床沿想去捡。
眉庄先一步按住:“你现在弯腰便会倒。”
“那就让青黛捡。”夏冬春道,“想活也不能第一天便把几个月的事全做完。”
陵容看着那只布老虎被放回孩子身边,重新拿起粥碗。这一次,她喝了小半碗才停。
傍晚,陵容又开始发热。她浑身酸痛,连粥勺都拿不稳,却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把脸转开。
青黛喂一口,她便咽一口。吐出来,再重新喝。
半夜烧得最重时,她抓住卫临的袖子,反复问弘晏有没有事。卫临将孩子安稳的呼吸声说给她听,一遍又一遍。
第二日清晨,药又送到床边。
陵容睁开眼,第一句话是:“拿来吧。”
求生并没有让病一夜消失。她仍虚弱,仍会吐,仍要旁人扶着才能坐起。
可那碗药不用谁再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