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弘晏唇边那颗珠子（1/2）

安陵容咳得胸口发疼，沈眉庄忙把弘晏交回乳母，俯身替她顺气。

外间水声一片。秋棠跪着擦地，青黛怕湿气漫进内殿，亲自叫人把水盆和地毯都抬走。就在众人弯腰忙乱时，秋棠站起来，手里多了一串温润的珠子。

“齐妃娘娘方才说了，要让六阿哥摸一摸。”

乳母愣住：“青黛姑姑不是说先不收么？”

“只是摸一下，又不是戴着睡。”秋棠把珠串塞进玩具盘，“主子们都在里头看着，还能出什么事？齐妃娘娘回头问起来，总不能说咱们连碰都没让小阿哥碰。”

乳母不敢得罪齐妃，又见红木匣仍摆在远处，以为珠串已经由青黛取出，迟疑着没有立刻喊人。

弘晏却已经看见了那抹鲜亮的红。

他从乳母怀里往前扑，小手一下抓住珠串。乳母忙托住孩子，笑着说只能摸一摸。秋棠站在旁边，眼睛紧紧盯着那只小手。

青黛从廊下回来，先看见秋棠站错了地方，再看见玩具盘里的珠子，脸色骤变。

“谁让你拿出来的？”

她一声喝得太急，内殿里的眉庄猛地回头。

弘晏被声音惊到，小手用力一扯。珠串发出极轻的一声断响，几颗珠子滚进软垫，其中一颗正落在孩子掌心。

孩子什么都爱往嘴边送。

“弘晏！”

眉庄几步冲过去时，孩子已经把手举到唇边。她一把握住那只小拳头，珠子却滑进唇间，弘晏随即发出一声短促呛咳，小脸瞬间涨红。

乳母吓得尖叫。青黛扑上去抓秋棠，秋棠转身想退，被门边赵全迎面堵住。

“关门！”

屋里乱成一团。

眉庄抱紧弘晏，手指探到孩子嗓子眼，摸到一颗又湿又滑的小珠。她不敢乱动，只一边稳住孩子，一边大声叫卫临。

弘晏连续咳了几下，那颗珠子终于被他自己顶回唇边。眉庄立刻取下，整个人像忽然失了力，抱着孩子跌坐在脚踏上。

“哭，弘晏，你哭出来。”

孩子停了一瞬，终于扯开嗓子大哭。

这一声哭让满屋人同时软了腿。

安陵容原本咳得睁不开眼，听见那声尖叫后，整个人像被冰水泼醒。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便要往暖阁走。

“弘晏怎么了？”

没人敢答。

陵容扶着屏风往前，走了两步便膝盖发软。她跪倒时撞翻了矮凳，手掌压在碎裂的茶盏旁，连疼都没感觉。

“把孩子给我！”

声音嘶哑得不像她。

卫临从外院冲进来，先从眉庄怀里接过弘晏。孩子哭声虽大，气息已经顺了。他看过唇舌，又听胸口，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下。

“没事。珠子没有吞进去，孩子只是受惊呛咳。”

“你再看！”陵容抓住他衣袖，“别只说没事，你再看一遍！”

卫临从未见她这样失控。他没有劝，真的重新检查一遍，又让许太医立刻赶来复看。

“娘娘，弘晏没有伤到。您听，他哭得有力，气息也顺。”

陵容像听不见。她挣着去抱孩子，卫临却先看见她赤着脚，脚背被碎瓷划出一道血痕。

“先坐下。”

“给我！”

眉庄抱回弘晏，直接跪坐到陵容身边，将孩子放进她臂弯：“在这里。你看着，他好好的。”

弘晏哭得满脸是泪，一进母亲怀里便抓住她衣襟。陵容双臂发抖，抱得太紧，眉庄不得不托住孩子后背。

“松一点，你勒着他了。”

陵容这才慢慢松开。她低头亲了亲弘晏额头，又摸他的脸、鼻子和小手，像非要一寸寸确认这个孩子还在。

“是谁？”她终于问。

青黛把秋棠按在外间。秋棠脸色惨白，仍在哭喊自己只是照齐妃口谕办事。

“她方才故意打翻水盆。”青黛气得声音发颤，“奴婢回来时，她已经把远案上的珠串放进了玩具盘。若不是惠嫔娘娘一直在旁照看，及时发现不对……”

后半句没人敢说。

赵全从红木匣里取出空掉的凹槽，又捡起地上的断绳。绳结表面看着完好，受一点力便散开，绝不是能给幼儿抓玩的东西。

秋棠跪在地上拼命摇头：“奴婢不知道绳会断！齐妃娘娘叫小阿哥摸一摸，奴婢只是想讨娘娘欢心。奴婢真的没想害人！”

“齐妃什么时候亲口叫你把东西塞进玩具盘？”素勤问。

秋棠答不出来。

“她只在离开时说让六阿哥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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