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皇上来了（1/2）

皇帝踏进延禧宫时，安陵容正醒着。

她听见外头请安的声音，手指在被面上停了一下，没有叫青黛扶自己起身。等那道明黄身影绕过屏风，她只看了一眼，便把脸转向床里。

皇帝脚步顿住。

“都退下。”

青黛不敢走远，放下药碗才退到帘外。卫临放好药箱却没动，皇帝淡淡看了他一眼：“朕同瑾嫔说话，院判还要守在床边？”

卫临垂下眼，只得退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皇帝坐到榻边，先伸手摸陵容额头。她没有躲，眼睛却始终没转回来。

“还烧得这样厉害，昨夜为何只喝半碗药？”

“喝不下。”

“吃了多少？”

“忘了。”

皇帝压着气问了三句，得到的全是这样轻飘飘的回答。他本来一路都在担心，真见到人，却被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逼出火来。

“你是病了，还是在同朕赌气？”

陵容终于回头。几日高热将她眼尾烧得通红，脸却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臣妾连坐起来都要人扶，哪有力气同皇上赌气？”

“那你见了朕为何转脸？”

“不想说话。”

“对着沈眉庄、夏冬春便能说，对着朕就不想？”

这话里带着连皇帝自己都没有遮住的嫉妒。陵容听见了，心里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去算该给多少温柔。

她太累了。

“她们不问臣妾为什么留了那么多证据，也不问臣妾把谁推到了死路。”陵容看着他，“皇上每看臣妾一眼，都像还在数那七只匣子。”

皇帝脸色沉下来：“朕不该问？”

“该。”

“既然该问，你又摆这副样子给谁看？”

“没有摆。”陵容声音很轻，“臣妾只是忽然觉得，解释了也没有意思。”

皇帝盯着她，眼中的担心一点点被控制不住的恼怒压住。陵容看得明白，前一日按下的晋妃之议，本是要提醒她恩宠与权力仍由帝王来给；如今她病倒，不求、不争，反像根本不在乎他还能给什么。

这比哭着求位分更让他难受。

“你是在怪朕没有晋你为妃？”

“不是。”

“怪朕疑你？”

“也不是。”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陵容沉默太久，皇帝伸手扣住她下巴，逼她转过来。动作不重，却不容拒绝。

“看着朕。”

她被迫看进那双眼睛。那里有爱，有疑，也有一种必须从她口中得到答案的固执。

“臣妾不知道。”

皇帝的手僵了一下。

这不是她惯用的半真半假。她是真的不知道。甄嬛死后，她忽然连恨都找不到落处。晋不晋妃、皇帝今夜睡在哪里、皇后下一步伸哪只手，所有东西都像隔着一层雾。

皇帝松开她，声音冷了：“不知道便慢慢想。朕给得起位分，也收得回宫权。你若有委屈、有想要的，亲口来告诉朕，别拿这副死人样子逼朕猜。”

“皇上觉得臣妾在逼您？”

“你明知道朕舍不得你，偏要这样不吃不喝，不是逼是什么？”

陵容忽然笑了一声，笑到一半便咳起来。皇帝立刻伸手扶她，她却在喘匀后轻声道：“原来臣妾病成这样，在皇上眼里仍有心力设局。”

“朕没有说病是假的。”

“只是觉得病也能被臣妾拿来用。”

皇帝答不上来。

帘外忽然传来弘晏咿呀的声音。乳母大约没拦住，孩子被抱到门边，小手正拍着帘子。

皇帝起身将他接过来。弘晏看见母亲便往床上扑，嘴里含糊叫着谁也听不清的音。

“他想你了。”皇帝把孩子抱近些，“你连儿子也不看？”

陵容眼睫颤了颤。弘晏抓住她散在枕边的头发，用力一扯。换作平时她早该拿拨浪鼓哄开，如今只抬手碰了碰孩子的脸，很快又落下。

“让乳母抱走吧，别过了病气。”

皇帝低头看她。那一刻，他脸上的怒终于裂开一道口子。

“你真不想好了？”

陵容看着弘晏的小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想说想，可那个字在舌尖绕了一圈，到底没出来。

皇帝等了许久，只等到她重新闭眼。

他将弘晏交给乳母，起身叫卫临进来。卫临几乎是立刻掀帘，快得像一直贴着门站着。

皇帝看在眼里，眸色又沉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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