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凤鸾车又停在东偏殿（1/2）

第四十三日清晨的争执，是敬妃午后查碎玉轩院落时由当值宫人原样复述的。陵容坐在一旁听着：甄嬛送皇帝走出碎玉轩。

祺贵人正巧从东偏殿出来，穿着昨日新赏的软缎，腕上红玉珠碰得清脆。

“姐姐昨夜辛苦。”她笑着行礼，“臣妾还以为皇上看折子晚了，原来在正院。”

甄嬛看她一眼：“祺贵人连养心殿何时看折子也要问？”

文鸳立刻道：“臣妾只是关心皇上。”

“御前有苏培盛，无须你隔着宫墙替皇上操心。”

她说完便回内室，没有给文鸳再炫耀的机会。

文鸳脸上的笑落下来，当日上午便去了景仁宫。

安陵容在敬妃处看宫务回单时，看见她从长街过去。进去时满脸委屈，出来时却不再生气，只站在廊下望了陵容一眼。

那眼神像在比较她与甄嬛的眉眼。

“皇后同她说了什么？”敬妃问。

“我没听见。”

“那你看出什么？”

“她忽然觉得，莞嫔得宠有一个可以拿来羞辱的理由。”

敬妃皱眉：“什么？”

陵容没有回答，只将一张内务府修补单推过去。

单上写着整理先后旧衣，送内务府补线。旧衣编号被另页遮住，领取处却混进了莞嫔新礼衣名下。

敬妃翻到封签处：“少一道库房原印。”

“可以退。”

“退回去，皇后补上便能再送。”

“至少留下你问过。”

敬妃抬头看她：“你知道是什么衣裳？”

“大约知道。”

“还让它送？”

“娘娘若能凭缺印扣住，便扣。若不能，我不会替甄嬛拦。”

敬妃沉默片刻：“她才生下胧月。”

“所以皇后不会让衣服伤孩子。”

“你总能把不救说得有理有据。”

“娘娘也没有越权扣下。”

两个人都没再说。

敬妃最终在单上批了“补原印后再发”。下午，景仁宫果然补齐。衣服仍会去碎玉轩，却多了一道可追查的印。

补印送回时，敬妃又召内务府管事问话。

“原编号为何被另页压住？”

管事跪着答：“旧衣多年未动，编号模糊，库房怕抄错，才另附新页。”

“既模糊，如何量出莞嫔尺寸？”

“尚衣局见衣身与莞嫔相近，便顺手照她新尺寸收了腰。”

“谁叫你顺手？”

管事答不上来，只说下头人想把旧物重新利用。

敬妃没有重罚，只让经手者全部留名。陵容看到其中一人曾在景仁宫旧衣库当差。

证据仍不够。若此刻揭穿，皇后可以把人推出去；衣服扣下，甄嬛也只会躲过一回。

敬妃让人退下后，低声道：“我可以再压一日，给莞嫔递话。”

“压一日有什么用？皇后补一道令，仍会送。”

“至少她有准备。”

“准备什么？她连衣主是谁都不知道。”

敬妃看着她：“你知道。”

“大约知道。”

“还让它送？”

“让她看见，才知道皇帝的爱有多少属于她。”

“你也会因此得利。”

“当然。”

敬妃苦笑：“你连装一装都不肯。”

“同娘娘装，没有用。”

衣箱最终照常发出。敬妃留下全部经手姓名，陵容只让赵全记路线，不碰箱子。

陵容把批文抄件带回延禧宫，又和眉庄细细说了纯元和甄嬛与自己之间的相似之处。

沈眉庄正在陪弘晏。她没问陵容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秘辛的，也没问她为何知道纯元皇后的歌声。只问道：“你想让皇后这次得手吗？”

“嗯。”

眉庄没有问陵容为何这样狠，也没替甄嬛求情：“那便先把你和弘晏摘干净。纯元皇后的旧物若在养心殿发作，皇后可能顺手问你的歌声。”

“我已经让青黛撤了明日进养心殿的留样册，改由小厦子来取。”

“许太医呢？”

“不入宫请脉。”

“还有你的寝衣和旧曲。”

陵容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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