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皇上亲手画的姣梨妆(2/2)
宴到后半,皇帝让甄嬛坐近些,看她额间梨花是否被汗晕开。甄嬛没有因夏贵人一句话便躲开果郡王的莲花,也没有刻意多谢。她越从容,皇帝越像刚才那一瞬从未发生。
这正是甄嬛的聪明。
若换成旁人,急着解释便像心虚,急着冷落果郡王又像此地无银。她只把所有恩情都归到皇帝身上,让皇帝没有当场追问的理由。
散席前,皇帝赏甄嬛一套新首饰,又命人把姣梨妆画样留存。陵容也得一盒南方新果,夏贵人则真向果郡王问牡丹什么时候能开满池。
甄嬛起身时,腹部忽然有些发紧。温实初立即上前扶脉,确认只是坐久疲乏,仍让她先去侧亭休息。
皇帝本想亲送,却被一份急到园中的军报叫住。甄嬛主动道:“皇上先顾前朝,臣妾有槿汐与温太医,不会有事。”
果郡王也在旁边,没有开口相送。
这份克制原本无错。可等甄嬛离开后,果郡王也借口查看水路花灯退席,时间只隔了半刻。
夏贵人看见,张口便想说话。陵容把一颗酸梅塞进她嘴里。
“唔——你做什么?”
“吃你的吧。”
“他也走了。”
“满殿人都看见,不差你报。”陵容低声道,“你今天已经多说一句,再多一句便不是心直,是找死。”
夏贵人含着酸梅,终于老实闭嘴。
华妃却同样看见了。华妃侧头看向曹琴默,曹琴默只轻轻摇了一下头,示意此刻没有证据,不宜发作。
陵容把两人的动作收入眼底。曹琴默比华妃更清楚,越是接近真秘密,越不能靠一句猜测打草惊蛇。
“你还真惦记?”离殿后,陵容问。
“他说能办。”
“王爷只是替你解围。”
夏贵人撇嘴:“那便别答应。”
陵容懒得再教她人情话,只让青黛看好她别往水边乱跑。
夏贵人走了几步又道:“我那句话真有那么要命?”
“不至于立刻要命。”
“那你为何这样紧张?”
“因为皇上若原本从未往那边想,你替他开了第一扇门。”陵容看着她,“以后他每看见果郡王对莞嫔好一次,都会想起你今日的话。”
夏贵人脸上第一次有了后怕:“我不是故意害她。”
“你没有说假话。”
“那怎么办?”
“什么都不办。”陵容道,“皇上没有问,便让这句话沉下去。越解释,越像有人心虚。”
夏贵人点头,走出几步又问:“那她与果郡王真有事么?”
陵容没有回答,只道:“以后再看见,也先告诉我。”
“你果然早就怀疑。”
“我只是比你少把怀疑喊出来。”
夏贵人被堵得无话,终于明白心直并不等于所有真话都该在满殿人前说。
她握住陵容手臂:“今日若不是你圆回来,皇上会不会罚我?”
“不会。可华妃会记住你能用。”
“我不想给她用。”
“那便管好嘴。”
敬嫔从另一条廊下过来,与陵容擦肩时低声道:“碎玉轩那个问过水路的小宫女,方才又去了西侧码头。”
陵容脚步未停:“果郡王的人还在?”
“大半撤了,只剩一只送花的小舟。”
“别跟。”
敬嫔轻轻点头,转身去查看给昭宁送回承乾宫的用物。
陵容扶着青黛慢慢往住处走。四月风暖,她的孕肚已经能从侧面看出来。甄嬛比她晚近两月,今日却是全园最耀眼的人。
陵容不嫉妒那一池花,也不嫉妒皇帝亲手画妆。
她只在计算,这样盛的宠爱,将来摔碎时会有多响。
走过水边转角,她远远看见一只莲花小舟划离主宴方向。
小舟原该回果郡王安排的水榭,却转向了莞嫔独自休息的侧亭。
船头没有挂王府明牌,划船的人却穿着果郡王府常用的青灰短衣。
陵容没有停下,只把这一幕记进心里。
今日夏冬春只让皇帝生出一丝不舒服。
接下来,得看甄嬛和果郡王会不会亲手把那点疑影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