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皇上亲手画的姣梨妆（1/2）

四月十七，圆明园的梨花已经快谢了。

皇帝却让人把开得最好的几枝剪来，插满莞嫔生辰小宴的暖阁。

安陵容到时，甄嬛正坐在镜前。皇帝手里拿着细笔，亲自在她额间描一朵梨花。屋里只有几名受邀嫔妃和必要宫人，陵容站在不远处，看得清楚。

“别动。”皇帝托住甄嬛下巴，“最后一笔。”

甄嬛含笑不语。她今日穿得素净，额间一朵淡白梨花却把整张脸衬得更加明艳。

皇帝放下笔：“如何？”

曹琴默先笑道：“皇上亲手为莞嫔娘娘画的姣梨妆，自然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

华妃坐在另一侧，手中团扇停了一下：“梨花虽好，到底白得寡淡。莞嫔生辰，也不怕不吉利。”

甄嬛从镜中看她：“花开花落自有时，皇上肯记得臣妾喜欢什么，便是最大的吉利。”

皇帝笑道：“她今日生辰，你少挑她的错。”

华妃勉强笑了笑，没有再说。

夏贵人凑到陵容身边，小声道：“皇上也会替人画眉？”

“你想要？”

“我不喜欢梨花。我想画海棠，红些。”

陵容看她一眼：“你先学会坐半刻不动。”

夏贵人想了想，觉得确实难，便不再羡慕。

宴席设在临水殿。甄嬛有孕，不能饮酒，皇帝命人把她盏中换成酸甜果饮。陵容同样只用温水，两个孕妇一左一右坐在御前，目光相遇时没有姐妹亲热，也没有明显的敌意。

皇后笑道：“莞嫔与瑾贵人先后有孕，是宫中大喜。今日又是莞嫔生辰，皇上可要多赏才是。”

“赏赐早已备下。”皇帝道，“只是有一样，朕也不知道。”

殿外忽然传来丝竹声。宫人推开水边长窗，满池莲花顺水铺开，花灯与真莲交错，几乎把湖面染满。

甄嬛怔住：“这个时节，哪里来这样多莲花？”

果郡王从廊下进来，笑着行礼：“臣弟叫人从暖房与南边水路分批送来，又用绢花补足。皇兄只交代要莞嫔开心，臣弟便擅自添了些热闹。”

皇帝也有些意外：“你倒费心。”

“皇兄忙前朝，臣弟只会这些闲事。”

甄嬛望着满池莲花，眼中惊喜是真的。她向皇帝谢恩，也向果郡王行礼：“劳王爷费心。”

分寸不差，情绪却藏不住。

夏贵人看了半天，忽然道：“果郡王待莞嫔也太好了。连皇上没想到的，都替她想到了。”

满殿丝竹像突然轻了一层。

果郡王的笑微微一顿。甄嬛转头看夏贵人，皇帝也没有立刻接话。

陵容在桌下轻轻碰了夏贵人的手臂，口中却笑道：“王爷最擅长办宴寻乐。上回太后寿宴的曲水灯也是王爷想的，夏贵人少见多怪罢了。”

夏贵人反应过来：“臣妾就是觉得好看，没有别的意思。”

果郡王顺势道：“瑾贵人说得对。臣弟替皇兄办差，自然要尽心。若夏贵人生辰也在园中，臣弟照样能叫人摆满一池莲花。”

“我喜欢牡丹。”夏贵人接得极快。

众人都笑了，僵住的气氛重新松开。

皇帝也笑，却端起酒盏时多看了甄嬛与果郡王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或许只当他在看莲花。

陵容却记住了。

皇帝随后问果郡王：“这些花费了多少人力？”

“没有动宫中大笔用度。”果郡王答，“暖房、王府庄子和几家花圃各出一部分，水路也是臣弟自己的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

“月前便开始了。”

皇帝指尖在杯沿停了一下：“倒比朕知道得早。”

果郡王立刻解释：“臣弟先听苏公公提过皇兄要替莞嫔过生辰，才敢筹备。若皇兄不许，花今日便不会进园。”

苏培盛也忙上前应道：“王爷确实先问过奴才，只是没把花样说透，想给皇上和莞嫔娘娘一个惊喜。”

这条解释足够合理。皇帝没有追究，只叫果郡王坐下。

陵容却看明白，夏贵人那句话已经把“惊喜”变成了要回答的问题。皇帝仍笑，不等于心里没有多出一根细刺。

华妃更不会放过：“夏贵人说话虽直，倒也有理。王爷素来不爱管后宫事，今日为莞嫔如此尽心，真叫人羡慕。”

甄嬛平静道：“皇上疼惜臣妾，王爷替皇上办差。华妃娘娘若羡慕，来日生辰也可向皇上讨一池喜欢的花。”

“本宫要什么，皇上自然知道，不劳旁人代想。”

“那便最好。”

两人隔席相望，笑意都没有进眼睛。

皇后及时让乐工换曲，没有让冲突继续。曹琴默从头到尾只说过姣梨妆那一句，此刻低头替温宜剥果子，像什么都没听见。

陵容知道她一定听见了，也一定会把夏贵人的无心话留给华妃慢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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