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这张方子救谁（1/2）

卫临的新方在三名轻症宫人身上见效后，太医院连夜誊出一份公用方。

剂量仍由各宫当值太医按病情调整，没有人敢说一张纸能救所有人。可高热转缓、呕吐减少是看得见的结果，皇帝当众赏了参与会诊的几名太医，卫临的名字第一次排在最前。

温实初也得了赏。他没有因名字排在卫临之后便不满，只提醒一句：“方子越多人用，越要盯紧不同病人的反应。今日救三人，不等于明日不会出错。”

卫临应下，转身便去看下一处病院。

安陵容隔着屏风听完御前传来的赏谕，没有急着叫人庆贺。她知道真正要命的选择还在正殿。

皇帝随后召卫临与温实初到养心殿问话。陵容恰好在偏殿候着请脉，能听见里头大半对答。

温实初没有抢功，先说方子是卫临依旧例改成，又经几名太医共同补正。卫临也没有独占，只把哪些病人有效、哪些仍需换法说得清楚。

“你二人谁更有把握？”皇帝问。

“治病没有拿位分比高低的道理。”温实初答得平静，“卫太医这次先找到方向，微臣愿意配合。”

皇帝点头，命卫临暂时负责汇总各处用方反应，温实初继续分看重症。谁都没有降职，谁都仍在救人，只是御前最先记住的是卫临。

卫临退出养心殿时没有喜色，只对陵容道：“名字排在前面，出了错也排在前面。”

“所以富察贵人才更想用你，又不肯先低头。”

卫临看向延禧宫方向，没有接话。

富察贵人发热第一日，卫临便去过一次。

当时富察贵人隔着帘子，连脉都不肯让他细诊：“你替夏常在开的方来历不明，不过碰巧退了热。我腹中是皇嗣，不能拿你邀功的新方试药。”

卫临把风险说得很清楚：“娘娘孕中染病，比常人更怕拖。现下可以先让两名太医共同复核，再决定是否换方。”

“我的太医自会来。你退下。”

陵容当时站在院中，并未进正殿。她听见富察贵人又加了一句：“一个刚进太医名册不久的人，也敢拿我与皇嗣替自己抬身价。若药有半分不妥，你赔得起么？”

卫临没有被激怒，只请当值宫人把“拒绝换方、等惯用太医”写进记录，再请富察贵人身边两个人共同确认。那时他还在守一名医者该守的路，宁可受辱，也不拿病人赌气。

富察贵人的掌事宫女当场在拒用记录上按了印。卫临没有争，留下隔离与饮水的寻常提醒便走。

陵容知道此事后也没有劝第二次。她甚至叫素勤把那份公开拒用回签收好。富察贵人亲手替自己的死铺了第一块石头。

第二日，富察贵人的惯用太医终于赶到，仍沿用旧方。午后高热更重，腹痛也加剧。正殿宫人开始慌，却碍着主子前一日刚骂过卫临，无人肯先去低头。

直到傍晚，一个贴身宫女在西偏殿外截住正要离开的卫临。

安陵容当时正送卫临出门，亲眼看见宫女把一张折得极小的求诊笺塞进他手里。

“卫太医，求您救救我家小主。”宫女声音发抖，“这张笺没有走正殿的公开传召，是奴婢自己偷拿出来的。小主已经烧得说胡话，方才终于点头叫您去。”

笺上写着酉时一刻，还按着富察贵人随身用的小印。

卫临看完，立刻道：“现在换用调整后的方子，再配合退热与护胎，并非一定救不回来。只是不能再拖。”

宫女连连点头：“奴婢这就去补正式传召。”

她跑远后，卫临转向陵容：“娘娘听见了。”

“听见了。”

“现在还来得及。”

“我知道。”

卫临盯住她：“那便让微臣去。”

陵容看着正殿紧闭的门。富察贵人腹中也是皇帝的孩子。那个孩子还没出生，没有骂过她，也没有抢过她的东西。

可只要富察母子活着，富察贵人便永远是延禧宫主位。她会拿皇嗣、家世与主位压住西偏殿，也会在安陵容生产前替华妃或皇后撕开每一道门。

陵容没有为自己找仁慈的借口。

“我要她死。”

卫临像没听清：“什么？”

“富察贵人与腹中孩子，我都不救。”陵容一字一句道，“不只是不提醒。我知道你现在能救，所以我要你让这个时辰过去。”

话出口后，陵容下意识把手按在自己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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