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护的不是丫鬟，是不能交出去的人（2/2）

“在你眼里，只有亲手投粉才算错。”沈眉庄笑了一下，眼泪却落了下来，“可在我眼里，她明知道我有孕，还敢借我的事刺陵容，便已经把我和孩子放在了险处。”

甄嬛眼中也有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病时我守过你，我入宫时你也护过我。难道这些都比不过安陵容替你挡了几次祸？”

“比得过。”沈眉庄答得很快，“正因为比得过，我才一次次等你自己看见。可你每次都看见了，又每次都护下浣碧。”

屋里彻底静了。

安陵容没有觉得痛快。

甄沈之间那些旧情都是真的。幼时相伴是真的，入宫后互相扶持也是真的。把一段真情磨到今日，不是她随手拨弄几句就能做到的。刘畚、求子、温实初、浣碧和昨日的站队，一层层压下来，才终于压断了最后那点不肯明说的指望。

也正因曾经是真的，断起来才更疼。

沈眉庄擦去眼泪，声音重新稳住：“往后我的胎情、用药、饮食和御前消息，不再与你相通。你也不要替我叫太医，不要让浣碧踏进内室。公开场合，我仍认你是莞贵人，也不会让旁人看姐妹笑话。”

“私下呢？”甄嬛问。

“私下，各自安好吧。”

甄嬛闭了闭眼：“好。”

沈眉庄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声道：“七岁那年我从假山上摔下来，怕家里责罚，不敢告诉人。是你守了我一夜，还替我向母亲撒谎。入宫前，你说无论谁先得宠，都不许忘了另一个。”

甄嬛眼泪终于落下来：“我没有忘。”

“我知道。”沈眉庄道，“你只是有了比我更不能放手的人，也有了你自己的路。嬛儿，我不恨你。可我的孩子不能再陪着我相信下一次会不同。”

甄嬛抬手像想握她，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这一幕比争吵更叫人难受。若她们从来没有真心，今日只须翻脸便够了。偏偏那些相护都发生过，所以谁也不能把错全推给从前。

这一个字很轻，却把多年的情分推到了门外。

她起身时，沈眉庄没有像从前那样送到门口。

走到安陵容身边，甄嬛停下：“我从前帮过你，是真心。你救眉姐姐，我也承你的情。可从今以后，你不必再叫我姐姐。”

安陵容抬眸：“莞贵人是要与我为敌？”

“你心思深，手也稳。眉姐姐如今凡事先信你，皇上又看重你。我若还把你当成从前那个需要照看的安陵容，才是自欺欺人。”

“所以呢？”

“所以我会看着你。”甄嬛道，“你若再把手伸向我身边的人，我也不会客气。”

安陵容笑得温顺：“那便请莞贵人看仔细些。”

浣碧就守在院外。甄嬛出来时，她急忙迎上去，小声问沈眉庄可曾为难她。

甄嬛只道：“回去。”

她到底没有让浣碧进门赔罪。

沈眉庄隔着窗看见这一幕，缓缓收回目光。

“她还是选了浣碧。”

安陵容替她把窗合上：“你今日才真正肯认。”

“我不是不认，是舍不得认。”沈眉庄摸着已经显出弧度的小腹，“以后我与她在外头仍会说话，不会让华妃那些人捡便宜。但我的孩子，我不能再拿去等她回头。”

安陵容握住她的手。

她心里也有一处冷静得近乎残忍的声音：从此沈眉庄的胎情、孩子与咸福宫资源都会更牢地系在自己手上。甄嬛失去的每一分信任，都是她得到的一分控制。

她没有为这份盘算羞愧。

沈眉庄愿意信她，是因为她确实一次次把人救下来。情分与利益本就可以长在同一条根上。她既要沈活，也要沈为自己挡住风口，更要借这个孩子看清皇帝、皇后和太医院会怎样围着皇嗣转。

她不会像甄嬛那样，为了显得情深便假装自己毫无所求。

门外忽然传来苏培盛的声音：“惠贵人，敏常在，皇上有口谕。明日景仁宫宣旨，请敏常在早些过去。”

沈眉庄抬头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却已经猜到，那句“一个字还不够”终于要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