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温宜又吐奶,她先封住自己的手(2/2)
安陵容垂眼看着那只手。她护沈眉庄,从来不只是为了情分。沈腹中的孩子是盾,是路,也是她试过之后才敢走的生子棋局。可这一刻,沈眉庄把自己和孩子的安危都交到她手里,这份重量仍叫她心底微微发紧。
她很快把那点软意压了下去。
“今夜无论谁来送吃食,都先别入口。不是说东西一定有问题,是咱们不能在温宜出事的同一天再添一处说不清。”
沈眉庄应了,让采月去吩咐小厨房。
安陵容这才回延禧宫。
她关上内室的门,只留下宝鹃。
“沈姐姐今日想吃马蹄糕的事,外头已经知道了。”
宝鹃道:“御膳房的人来过,自然瞒不住。”
“明面上那一包退了,其实我让采月留了半包。”安陵容把声音压得很低,“用月白线打了双结,夹在我准备送给沈姐姐的曲谱套里。等过两日平静下来再做。”
宝鹃吃了一惊:“小主方才不是说,这时候不能留说不清的粉吗?”
“所以不能让旁人知道。”安陵容看着她,“沈姐姐难得想吃,我不愿什么都拘着她。可温宜正在不适,这半包若被人看见,反倒生事。”
“奴婢明白,绝不会说。”
“曲谱套也不要碰。”
“是。”
宝鹃退出去后,安陵容打开所谓的曲谱套。
里面确实放着一只月白双结的小袋,袋中却只有干净的细沙。外人若只摸,不打开,分量与半包粉差不多。
沈眉庄想吃马蹄糕是真的,御膳房送过整包粉是真的,粉被原样退回也是真的。只有暗留半包与袋中所装是假的。
皇后已经被她用假消息试过几次,不会再轻信宝鹃带去的一句话。可越是真假掺半的东西,越值得中宫交叉核对。
安陵容不在乎皇后最后信不信。
只要月白双结出现在后来栽赃她的东西上,便能说明景仁宫明知消息可疑,仍故意让细节流进了华妃手里。
她要的不是骗过皇后,是逼皇后留下动作。
第二日,宝鹃按公开差事去了景仁宫,归还敏号落地后的赏单,又领回给沈眉庄的护胎绸。
安陵容没有跟踪她,也没有问她见过谁。
午后请安时,皇后果然像闲话一般问:“听说惠贵人近日想吃马蹄糕?”
沈眉庄答道:“早上忽然想吃,后来又没胃口,已经把粉料退了。”
皇后笑得温和:“孕中口味多变是常事。只是入口的东西要当心,既然退了便好。”
她没有问有没有半包,也没有看宝鹃。
安陵容却已经听懂了。
皇后核过公开事实,也知道那一包已经退回。至于所谓暗留半包,她不会全信,却很可能舍不得放弃这个试探安的机会。
从景仁宫出来时,章弥正带人往咸福宫送日常药材。卫临背着药箱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几只重新贴过签的纸包。
安陵容叫住他:“这些外签都是你整理的?”
卫临先看了章弥一眼,得了允许才答:“小的只照旧签抄新签,再由当值太医核对。受潮、破损的包纸也要单放。”
“若旧签撕不干净呢?”
“不能硬盖。”卫临道,“要交回去说明。否则两层签压在一起,往后连东西从哪里来都说不清。”
安陵容点了点头:“记住你今日的话。真遇到事,也只说自己亲手碰过的东西,别替任何人猜。”
卫临没有追问,只道:“小的明白。”
章弥在旁看了安一眼,没有说破她为何突然问起外签。
当天傍晚,皇帝去清凉殿看温宜。
安陵容仍留在咸福宫陪沈眉庄用膳。饭才吃到一半,外头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惠贵人、敏常在!”小太监跪在门外,喘得厉害,“温宜公主方才吃了一口马蹄羹,当着皇上的面又吐了!皇上已经传太医,华妃娘娘正命人封清凉殿呢!”
安陵容放下筷子。
沈眉庄也看向她。
“来了。”安陵容轻声道。
等了许久的刀,终于朝她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