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同一件血衣，先落进她手里（2/2）

茯苓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一刻，安陵容知道自己问对了。

原剧里，华妃正是拿茯苓全家性命逼她，又许诺事成后让家人富足。安陵容早就知道这一点；茯苓今日的反应，只说明这条威胁在眼下仍然存在。

“没有人……”茯苓声音发抖，“奴婢只是自己糊涂。”

“自己糊涂，要用惠贵人的血衣坐实假孕欺君？”安陵容道，“这罪落下，你会死。你家人也未必能活。”

茯苓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们答应过，三日后只要事成，就送我家人离开，给他们银子。”

沈眉庄气得发抖：“谁答应的？”

茯苓摇头，哭得几乎说不成话：“奴婢不能说……奴婢也不知道。每回只有话送来，奴婢照做。奴婢若不做，他们便要我全家的命。”

安陵容没有逼她凭空指认曹琴默或华妃。一个被胁迫的小宫女知道的，可能只有自己要做哪一步。她若为了痛快硬塞一个主使进茯苓嘴里，到了皇帝面前反而处处是破绽。

“你现在有两条路。”安陵容道，“一是我立刻把你和血衣交给皇上。你已经被抓，背后的人知道你办砸了，你家人仍在他们手里。”

茯苓哭着抬头：“另一条呢？”

“照原命令继续。让他们以为你没有露馅。公开揭发时，你先说原来的话，等我问到这针青线，再改口。”

沈眉庄一惊：“还让她把衣服带出去？”

“若不让这把刀当众落下，我们只能抓到茯苓。华妃照样能说是她一人怨主，刘畚也会继续在姐姐身边报假脉。”

“可万一——”

“姐姐已经有真孕，章弥能复诊，最后月信和留宿日子都在。她们今日想用的东西，正好能替我们把人都叫到场。”

沈眉庄看着那片血，久久没有说话。

让茯苓继续，等于明知有人要给自己扣欺君重罪，还亲手把门打开。可若只把门关上，这场局便永远只剩暗里的怀疑。

“好。”她终于道，“让她继续。”

采月急道：“小主，这可是欺君的大罪。若当场有人先把茯苓拖走，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呢？”

“所以三日后皇上必须在。”安陵容道，“皇后探望有孕嫔妃，皇帝未必同来。我要让苏培盛先知道，惠贵人有一件关于皇嗣的急事，只能当面说。”

她不会把血衣提前交出去，也不会把计划写成笺条。只借皇帝已经公开维护她的机会，求一次亲自到场。

宝鹃仍不放心：“茯苓今日答应，三日后若又反口呢？”

“所以不能只靠她。”安陵容指向衣襟内侧，“你与采月都亲眼看见同一件衣、同一针青线和已经出现的血。章弥能诊真孕，最后月信与留宿时日也在。她改不改口，只决定自己能不能活，不决定惠贵人是不是真孕。”

茯苓听见这话，脸色更白。安陵容要她明白，她不再是这场局里唯一能翻盘的人，也不能拿一份口供反过来要挟她们。

沈眉庄忽然问：“要不要告诉嬛儿？”

安陵容没有替她决定：“告诉她，她一定会让我们现在把人和血衣交给皇后，再请温太医复诊。这是最稳的保命法，却抓不到公开出手的人。”

“不告诉，她三日后会被蒙在鼓里。”

“是。”

沈眉庄看着染血的旧衣，最终道：“先不告诉。她若知道，不会肯让我冒这个险。”

这是沈眉庄自己第二次在关键处把甄嬛留在局外。她仍爱这个姐妹，却已经不再让甄嬛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停手。

茯苓却仍害怕：“奴婢若改口，他们会杀了我家人。”

安陵容没有许她一定能救人：“我不能保证。但你若不改口，今日我们便把你交出去。你死后，他们更不必守约。”

她顿了顿：“帮我们翻案，至少皇上会知道有人拿你全家性命逼你。活着，才有机会护家人。”

茯苓闭上眼，重重磕了一个头。

“奴婢听常在的。”

安陵容把同一件血衣重新折好。青线没有拆，血迹没有动。从头到尾，包袱里都只有这一件衣服。

她让采月和宝鹃再看一遍，随后亲手把它放回茯苓的包袱。

“从现在起，你照原样做。不要多问主使，也不要临时改路。有人再给你话，只记住内容，不要自作聪明去追。”

“是。”

“这三日仍照常当值。”安陵容道，“不许突然殷勤，也不许躲着采月。你若想逃，宫门不会放一个伺候有孕贵人的宫女无故出宫。”

茯苓应下后，果然重新提起包袱。她走向浆洗处时脚步还有些虚，却没有回头。

安陵容站在廊下看着她走远，右肩旧伤隐隐发疼。

她这一次同样把沈眉庄放进了风险里。衣服一旦公开，华妃绝不会只骂几句。若章弥临场迟疑、茯苓被提前拖走，或皇帝先信了刘畚，沈腹中的真孩子也可能跟着受惊。

可不让刀落下，华妃永远可以换下一把刀。

安陵容要的是当着帝后的面，叫她们亲眼看见这件血衣怎样从证据变成笑话。

“他们要你如何动手？”

茯苓抹去眼泪，声音仍在发颤。

“三日后，皇后娘娘会带众位小主来探望惠贵人。那边要奴婢到时提着这件衣服出去，让人当众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