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余莺儿才唱一句，皇帝便叫停了（1/2）

“停。”

余莺儿刚唱完第一句，皇帝便放下了筷子。

琴声也随之断了。

殿里静得厉害。余莺儿脸上的笑还没收住，僵在嘴角，过了片刻才挤出一句：“皇上，是嫔妾哪里唱得不好么？”

皇帝没有答她，只看向那道帘子。

“安常在在后头？”

安陵容抱琴起身，绕出帘子行礼：“嫔妾在。”

“这曲子，朕听过。”皇帝盯着她，“前几日你只唱了半支，今日怎么到了余氏嘴里？”

华妃轻轻笑了一声：“不过一支小曲。臣妾听着不错，便叫她们一起练来给皇上解闷。余氏嗓子亮，安常在又会谱曲，合在一处，岂不正好？”

这话说得像是赏识，实则把抢曲说成了抬举。

安陵容垂下眼：“娘娘有命，嫔妾自然尽心教。”

她没告状，也没替余莺儿遮掩。曲是谁写的、又是谁命她交出来的，两句话已经说清。

皇帝看了一眼余莺儿：“再唱一句。”

余莺儿以为还有机会，忙吸足了气。她开口比方才更亮，尾音拉得又高又长，恨不得让整座翊坤宫都听见。

安陵容照着谱替她伴奏，没有抢拍，也没有替她补。琴音安静地往前走，余莺儿却越唱越急。到了第二句末尾，人与琴已经像在各走各的路。

皇帝眉头皱了起来。

华妃还想替余莺儿圆：“她许久没在皇上跟前唱，一时心急也是有的。再说春日的曲子，亮些才喜庆。”

“喜庆不是吵闹。”皇帝道。

一句话把华妃堵了回去。

安陵容仍站在帘边。她知道自己此刻不能显得得意，更不能急着讨回曲子。皇帝最厌后宫女子为一点宠爱争得难看。她要做的，是让他亲耳分清谁在作曲，谁只会抢。

“后半支也是这样？”

这句话是问安陵容的。

安陵容抬眼，声音仍旧轻：“回皇上，不是。前面写的是冰消以后，檐下第一滴春水。起得轻，落得也要轻。到了后面才有风，不能一开始便把春雷都喊出来。”

余莺儿脸一涨：“你教我的时候可没这样说！”

“我说过三次，第一句要收。”安陵容看着她，“余官女子还说，皇上就爱听你的高音，不必照我的唱法。”

“你——”

“够了。”皇帝道，“安常在，你唱。”

安陵容把琴交给一旁的女乐，自己站在殿中。

她没有用那道像极了纯元皇后的声线，也没有故意捏出柔弱。她只用了自己的本音。第一句清亮，却不尖。第二句顺着琴声慢慢低下去，像早春屋檐下融开的雪水，一滴一滴，敲在青石上。

唱到余莺儿方才失控的地方，她没有拔高，只把气息稳稳收住。殿外风吹过铜铃，竟正好接住她停下来的那一点余音。

皇帝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这里，坐直了些。

安陵容继续唱完后半段。曲子不长，收尾也不炫技。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她便安静退回原处，像方才那支曲与她无关。

“这才是原来的曲子。”皇帝说。

余莺儿立刻跪下：“皇上，是安常在藏私！她在钟粹宫教嫔妾时，分明没有唱过这一遍。她故意让嫔妾出丑！”

安陵容并不急。

“曲谱就在娘娘手中，每一个音、每一处停顿都写得清楚。嫔妾也曾提醒余官女子不要改调。能教的，嫔妾都教了。”她顿了顿，抬头看向余莺儿，“我能把曲子给你，却不能把自己的嗓子也借给你。”

殿里有宫人没忍住，飞快低下头。

华妃脸色沉了：“放肆！在本宫面前，也敢逞口舌之利？”

安陵容立即跪下：“嫔妾不敢。只是皇上问起，嫔妾不敢欺瞒。”

她认错认得快，却把该说的一个字也没少说。

皇帝看向余莺儿，眼里已经没了耐心。

“你受罚之后，还是只想着压过旁人。曲中是什么，你半点没听进去。”

余莺儿慌了，膝行两步：“皇上，嫔妾只是太久没见您，嫔妾想把最好听的唱给您——”

“退下。”

“皇上！”

“还要朕说第二次？”

余莺儿不敢再求，只能含着泪退出去。经过安陵容身边时，她眼里的恨几乎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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