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皇帝没有走到秋千架（1/2）

第五日下午，安陵容带着谱匣进了御花园。

许女官与陈女官在前，菊青和宝鹃各抱一只包好的乐器。小顺子提着炭炉，另有一个园中太监负责开亭、记时辰。

所有人都在批文名单上。

出延禧宫前，富察贵人还亲自看过一次。

“两名女乐、两个宫女、一个太监。”她拿着门簿逐个点名，“安常在，御前给你的是校谱资格，不是带一群人去御花园游玩。回来时少一个、多一个，我都要问。”

“嫔妾会原样带回。”

夏冬春倚在东侧殿门边：“还带炭炉和两壶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在亭里等谁。”

安陵容把沈眉庄批过的文书递过去：“雨具、炭炉和热水都在批文里。夏姐姐若觉得不妥，可以请富察姐姐现在划去。”

富察翻到沈眉庄的小印，脸色更不好看：“既已留档，谁也不划。你只按时回来。”

她当众把出宫时辰记下。夏本想刺安一句，反而又替她添了两名见证。

临水亭里积了些浮灰。园中太监擦净桌椅，又将刻漏摆在柱边：“安常在，酉初之前必须撤。若雨大，可以在亭中避一阵，但宫门时辰不能误。”

“有劳公公提醒。”

安陵容当着他的面展开批文，请他核过日期、小印和女乐姓名。那太监一一看完，在入园记录上写下时辰。

准备已经做完。现在只剩等。

许女官先试琴，陈女官吹了一段笛。安陵容按曲谱唱过开头，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把真正准备的中段提前唱出来。

宝鹃听了两遍，小声问：“小主昨日不是这样唱的。”

“昨日在屋里，今日临水。回声不同，自然要再改。”

她说着正常校谱的话，眼睛却不时扫过亭外。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园中修枝的宫人按安排走过两次，谁也没有被支开。远处秋千架附近偶尔有人影经过，看不清是不是流朱。

安陵容没有派人去看。

她若让小顺子往秋千处跑一次，所有合法记录都会多出一个解释不了的动作。

申时过半，风忽然变了。

水面先起细纹，接着一滴雨落在亭外青砖上。许女官抬头看天：“怕是要下大。”

“先收最外面的谱。”安陵容立刻吩咐，“琴移到背风处，笛留下。”

众人照申请旁注行动。小顺子点起炭炉，菊青把两壶热水放到内侧桌上。雨势很快密了，亭檐响成一片。

“这曲今日还校么？”陈女官问。

“雨声正好。”安陵容翻到中段，“再试一次。若盖住了笛，便把这里删掉。”

她仍没有唱那一句。

又等了小半刻，远处宫道终于出现一顶明黄伞盖。

安陵容的手指落在谱页上。

来了。

皇帝被太后留到现在，正从寿康宫方向出来。苏培盛跟在伞下，另有四名宫人随行。那条路再往前，便会绕到秋千架。

“从中段起。”安陵容道。

陈女官举笛，许女官按下琴弦。

安陵容开口。

雨点打着亭檐，正好填进曲中空出来的拍子。她的声音没有在翊坤宫时那样亮，反而压得更轻，像隔着水面送出去。

明黄伞盖慢了。

苏培盛先往亭中看了一眼，随后低声回话。皇帝停在岔路口，没有继续往秋千架走。

安陵容没有马上起身迎驾。曲到一半突然停下才像故意等人。她按原谱唱完两句，等陈女官收笛，才带着众人走到亭边跪下。

“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帝走近：“雨中唱曲，也是你新想的法子？”

“嫔妾今日按批文来校谱，不想赶上落雨。”安陵容双手呈出沈眉庄批过、江福海留档的文书，“园中公公准嫔妾在亭里避雨，嫔妾见雨声与曲子相合，才多试了一遍。”

苏培盛接过批文，先看小印与时辰，再递给皇帝。

皇帝扫了一眼：“雨具、炭炉、热水都提前写了。你倒像早知道今日会下雨。”

亭中几个人都屏住呼吸。

安陵容抬起头：“嫔妾不知道。嫔妾只是怕冷，也怕御赐曲谱淋坏，所以宁肯多带一堆用不上的东西。皇上若觉得不妥，可问沈贵人为何准许。”

她主动提沈，反而显得没有秘密。

皇帝将批文交还苏培盛：“准备周全不是错。”

他又看了一眼亭中众人：“谁准的地方？”

“沈贵人初批，江公公留档。两位女官看过回声与风向后，又补了乐器安排。”安陵容逐项答，“嫔妾没有请人封路，方才园中修枝的宫人也照常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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