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让沈眉庄亲手批了那座亭（2/2）

“内廷女乐那日有空。嫔妾也不想拖太久，免得皇上问起，连一支新曲都没有。”

这也是实话。

沈又看了随行名单：“不封路，不清场。若有人经过怎么办？”

“正常避让便是。嫔妾只是校谱，不是设宴。”

“临水亭冷。”

“我会带炭炉与热茶。”

沈眉庄挑不出错处。皇帝亲赐校谱资格，安第一次使用又把边界写得比普通宫嫔更清楚，她若无故驳回，反倒像嫉妒安得宠。

“我先批可用半日，再让江公公留档。”沈拿起笔，“你到了时辰便走，不许因唱得兴起拖到宫门落锁。”

“嫔妾明白。”

朱笔落下，沈眉庄在末尾写了“准用半日”四个字。

安陵容看着那行字，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

沈眉庄亲手给了她一块最干净的在场凭据。

可这还不够。

“眉姐姐，”她没有立刻收申请，“炭炉、雨具和热水也请一并写入。临水处风大，近日天色又阴。若到时忽然落雨，女乐和御赐曲谱都不能淋着。”

沈抬头：“天气还没定，你便连雨都防上了？”

安陵容笑了笑：“我从小体弱，最怕受寒。上次不过在宫道跪久些，膝盖便青了许多日。多备总比少备好。”

沈想到她的旧伤，没有再疑，提笔添了雨具、炭炉和两壶热水。

“这样可放心了？”

“多谢眉姐姐。”

沈眉庄又叫采月把江福海那边的回签取来，当着安陵容的面把女乐姓名、进园时辰和撤出时辰逐项对了一遍。安没有催，也没有嫌麻烦，反而把缺的一处乐器登记补上。

“你倒真不怕留下这么多字。”沈道。

“字越多，能临时改的地方越少。”安陵容把笔放回去，“我如今刚晋位，若第一次校谱便说不清带了谁、唱了什么，皇上给的恩典也会变成旁人拿我的把柄。”

沈点了点头，在回签旁再盖一枚小印。至此，临水亭的安排已不是一句口头准许，谁想临时撤掉，都得给出一个能写进宫务记录的理由。

沈放下笔，又拉她坐下：“你如今晋了位，旁人盯得更紧。华妃娘娘肯让你在她宫里唱，却未必真愿意看你得宠。那条递谱的路也别用得太勤。”

“每旬只有一次，皇上已经划了边界。我不会多走。”

“余莺儿那里呢？”

“她尚未正式解禁。华妃娘娘还没有放弃她。”

沈眉庄皱眉：“你抢了她的献曲，她不会罢休。”

“我若怕她不罢休，便只能永远不唱。”安陵容轻声道，“眉姐姐，我已经退过太多次了。”

沈怔了一下。

这句话既真又假。安陵容上一世确实退过，也争过，最后仍死在自己手里。如今她不想再把每一张牌留到旁人逼她时才用。

沈握住她的手：“我不是叫你退。只是叫你小心。”

“我知道。”

安陵容带着批文离开常熙堂。走到宫门外，菊青才低声问：“小主为何一定要把雨具写进去？”

“若真下了雨，临时去取便会乱。先写清楚，谁也不会觉得奇怪。”

“可若不下呢？”

“那便原样带回来。”

回到延禧宫，她按申请准备东西。雨具用宫中普通油布，炭炉从常在新份例里领，茶叶也是御赐谱匣送来时用过的寻常新茶。

没有一样来路不明。

菊青拿着两只茶壶问：“要备两壶？”

“一壶给女乐，一壶留着。若遇见主位经过，总不能只有我们自己喝。”

宝鹃在旁笑道：“小主考虑得真周到。”

安陵容也笑。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一壶茶是给谁的。

夜里，她将沈眉庄批过的申请与江福海留档的回签一起放进谱匣。纸上的日期、地点和时辰都清清楚楚。

再过两日，她会在临水亭唱曲。

甄嬛会在同一时辰去秋千架等人。

两处相隔不远。

可皇帝只能先走进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