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御花园里不是果郡王（2/2）

安陵容放缓语气：“邓嬷嬷那条线只能问普通宫道何时封路、仪仗是否清道。宗室何时入宫、去了何处，不是低层杂役该知道的。真叫人去问，不但问不出，还会留下碎玉轩私查王爷行踪的把柄。”

“可小主急着知道。”

“我同你回去。”

安陵容交代菊青继续盯夏冬春，自己披上斗篷。夏在东侧殿听见动静，探头问：“你不是说不能出门？”

“华妃娘娘罚的是三日。三日已经满了。”

“那你还天天盯着我！”

“三月连坐没满。”

她没再理会夏的叫嚷，随流朱回到碎玉轩。

甄嬛已经换下外衣，正坐在榻边等。槿汐把屋里的宫人都支开，只留佩儿在门边。

“流朱说，你不肯让夏家的人去问。”甄嬛没有责怪，只问原因。

“姐姐若问果郡王今日是否来给皇上请安，可以沿正常差使问一句。若借包衣关系追他的时辰和去处，事情便变了。”安陵容看着她，“姐姐今日在御花园遇见他了？”

甄嬛停了一下：“遇见一个人。他说自己是果郡王。”

她没有说箫声，没有说秋千，也没有复述两人谈过什么。安陵容便不追问。

“他可带王爷仪仗？”

“没有。他只带了一个随从，穿的也是常服。”

“那便更不能暗查。”安陵容转向佩儿，“你照常去取晚膳。御前送茶、传膳的人若提起果郡王进宫，你只问王爷是否还在养心殿。不要问他走过哪条路，也别说莞常在见过什么人。”

槿汐在旁听完，点头道：“只核王爷是否公开入宫，不追私下行踪，便是有人问起，也能说小主病中久不见人，随口问一声宗室年下请安。”

“但也只能问一次。”安陵容道，“同一句话换三四个人去打听，便不是随口了。”

佩儿想了想：“奴婢平日取膳会经过御茶房外的小值房。那里的人若正好提到王爷，奴婢再接一句；若无人提，奴婢便不强问。”

甄嬛道：“就按这个分寸来。问不到便算了。”

安陵容看了她一眼。甄嬛没有因为急着核实便强逼宫人探消息，也没有动用沈眉庄的宫务身份。这份谨慎从来都在，后来能走到后宫最锋利的位置，并非只凭皇帝喜欢。

佩儿点头：“奴婢明白。”

她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甄嬛看着安陵容：“你不问那人同我说了什么？”

“姐姐若想说，自会说。若不想说，我问得越多，留下的人便越多。”

“眉姐姐还不知道。”

“她今日被宫务绊住。姐姐只是先核一条真假，不是有意瞒她的。”

甄嬛垂下眼：“我也不知该怎么告诉她。若真是果郡王，我一个未承宠的宫嫔同他私下说了话，传出去便说不清了。若不是……”

“若不是，便更要等对方自己露出身份。”

安陵容答得平稳。她当然知道那是谁，也知道皇帝早已从甄嬛口中得知她是莞常在。可现在揭破，只会让甄嬛防备，甚至不再赴下一次相约。

她需要皇帝继续把目光移到碎玉轩。余莺儿正在钟粹宫养嗓，沈眉庄还站在宫务前头。明处的人越多，她这个连续承宠却没有晋位的答应才越容易重新变得不起眼。

佩儿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她进门时脸颊冻得发红，先把食盒交给流朱，才走到甄嬛面前。

“小主，奴婢问清楚了。果郡王今日确实进了宫，此刻还在养心殿陪皇上说话。”

甄嬛坐直了：“你可见到本人？”

“奴婢没敢往御前凑。值房的人正说王爷年轻得很，今日穿一身宝蓝常服。奴婢只接了一句，问王爷可还在养心殿，他说还在。”

甄嬛的脸色慢慢变了。

她今日见到的男子年纪更长，衣裳也不是宝蓝。那人不是果郡王，却知道宫中道路，身边还带着一个极懂规矩的随从。

“姐姐先别声张。”安陵容低声道，“也别再叫人往下查。既然他用了假身份，迟早要自己解释。”

甄嬛攥紧手里的帕子，看了她许久。

“那御花园里的人，到底是谁？”

安陵容垂下眼。

“姐姐等他自己说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