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一夜，她稳稳接住了（2/2）

她跪下谢恩，声音仍压得普通。直到退出内殿、重新披上斗篷，背后的冷汗才真正透出来。

凤鸾春恩车送她回延禧宫时，天已经亮了。车铃从宫道那头传来，院里的人一个不少。

富察贵人站在正殿台阶上，见她自己扶着宝鹃下车，先笑道：“安妹妹辛苦。皇上既叫赏，便是侍奉得宜。回去歇着吧。”

她的目光扫过后面的赏物，看到只有软缎与银簪，笑意便更稳。安陵容成功了，却没有一夜越过她。

夏冬春脸色最难看：“你竟真顺利回来了？”

富察贵人冷声道：“她现在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是说——”

“姐姐是想问，我为何没有在御前失仪？”安陵容轻声接过。

夏冬春被戳中心思，嘴硬道：“宫里昨夜都在猜你会不会怕得哭。”

“我确实怕。只是皇上宽厚，没有怪罪。”

“就这样？”

“不然姐姐想听什么？”

夏冬春盯着她，像想从脸上找出一件争宠秘法。可安陵容没有艳色衣裳，没有特殊香气，嗓音也仍旧低低的。她越看不出，越不肯信只是顺利。

宝鹃扶安回西偏殿。赏物才放下，景仁宫的小太监便来传皇后的话：“娘娘说，安答应能安稳侍奉是好事。既承了恩，更要守答应本分，不必急着张扬。”

安陵容当面谢恩。皇后没有赏，也没有召见，只把她从“可能在御前失仪的人”改成了“可以放在牌子上的低位宫嫔”。

小太监刚走，周宁海又到了。他没有进屋，只站在门口看了两匹软缎一眼。

“华妃娘娘听说安答应昨夜顺利，很替皇上高兴。”他笑道，“娘娘还说，安答应既能管住自己，便继续管好夏常在。三个月连坐，一日也没少。”

“请公公回禀，嫔妾不敢忘。”

华妃再没有拿侍寝失败取笑的由头，那条旧笑话已经失去前提。可她也没有因一次承宠便把安当成大敌。沈眉庄正得宠，余莺儿正会唱，安陵容只得了两匹缎子，仍排在她们后面。

沈眉庄来得比赏赐还快。她进门便握住安陵容的手，摸到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红痕。

“皇上可曾为难你？”

“没有。”

“那你手上怎么回事？”

“车上紧张，自己掐的。”

沈眉庄这才松气：“我昨夜几乎没睡。采月说车铃回来得稳，我仍怕你像第一次候车时那样，把所有怕都憋着。”

安陵容笑道：“眉姐姐还有心担心我。你如今宫务、恩宠都在身上，该担心自己才是。”

“你又把话推开。”

沈眉庄看见皇帝赏的银簪，亲自挑了一支替她插上。那动作很自然，像安陵容顺利承宠比她自己得赏还值得高兴。

碎玉轩没有来人，只送来一张甄嬛亲笔小笺和一盒温补点心。笺上写：“闻妹妹安稳归来，心中甚慰。香囊若不合御前规矩，不用也好。”

甄嬛已经从流朱处知道香囊原样留下。她没有怪，只在末尾添了一句：“往后皇恩在身，更要顾惜自己。”

安陵容把笺给沈眉庄看。沈笑道：“嬛儿也惦记你。”

“两位姐姐都惦记，是我的福气。”

她说得柔软，心里却没有把这份福气当护身符。

午后，余莺儿的辇轿从延禧宫外经过，远远便能听见她哼昆曲。与此同时，采月来请沈眉庄，说皇后又有年下收尾的事要她去看。

一边是正盛的歌声，一边是人人看得见的宫务。

沈眉庄起身时仍不放心：“你今日好好睡，傍晚我再来。”

“姐姐先办正事。”

安陵容送她到门口，回来便取下那支新银簪，连同两匹软缎一起交给宝鹃。

“都收进最底层。花房送来的花也别摆到院中。”

宝鹃不解：“小主昨夜顺利，正该叫人知道。”

“敬事房有记档，皇后和华妃都已经知道，不缺院里这点花。”

她放下帘子，把余莺儿的曲声隔在外头。

“今日谁来问，只说我身乏，在歇息。”

明处已经有沈眉庄和妙音娘子。

她的歌、她的香、她真正会取悦皇帝的本事，仍旧一件都没有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