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皇后问得很轻（1/2）

卯时还没到，宝鹃和菊青先为一件衣裳争起来了。 宝鹃捧着宫里新发的浅绿宫装：“今日是头一次拜见皇后，当然要穿新的。”

菊青却拿着一件淡青旧衣：“新衣腰身宽了一寸，昨夜来不及改。小主若在景仁宫起身时踩到裙摆，才是真失礼。”

“宽一点看不出来。”

“走路看不出，跪下便看得出。”

两个人一起看向安陵容。她没有劝和，直接道：“穿旧衣。新衣交给菊青，等今日回来再改。” 宝鹃有些不服：“旁的小主一定穿得鲜亮，您本就位分低，再穿旧的……”

“我若摔在皇后面前，位分只会更低。”

菊青抿住笑，低头替她扣衣领。昨夜重新缝过的银扣很牢，周围却留着两道细小裂痕，仔细看仍能看出来。

安陵容没有换掉。她今日要见的是皇后。身上太干净，反而像早有准备。

走出西偏殿，夏冬春已经站在院里。她穿了一身玫红，头上珠钗成套，见安陵容一身素淡，当场笑道：“你是去拜见皇后，还是去替宫女领月钱？”

安陵容还没答，富察贵人便从正殿出来：“她穿什么与你无关。再不走，误了时辰，延禧宫三个一起受罚。” 夏冬春闭上嘴，转头催邓嬷嬷：“还不快叫人备轿！”

富察贵人看她一眼：“景仁宫不远，新人一同步行。才入宫便处处摆轿，你要让谁等你？”

夏冬春脸上的得意又被压下去一截。安陵容跟在最后，没有替她解围。小错现在受得越多，待会儿见到沈眉庄与甄嬛，她那口气便越难咽。

一行人刚出延禧宫外巷，前头忽然响了一声梆子。

安陵容立刻停步。菊青扶住她的手臂，宝鹃也跟着收脚。富察贵人只慢了半拍，夏冬春却还在催邓嬷嬷走快些。 第二声紧跟着响起。

“靠墙。”邓嬷嬷一把攥住夏冬春的袖子。

几个人退到宫墙下。第三声落地，她们一齐屈膝。一顶青帷肩舆从巷口过去，前后宫人低头快行，帘子始终没有掀开。

等仪仗走远，夏冬春才站起来：“轿里是谁？连个名号都不报，倒叫我们跪了半天。”

“清道只论仪仗，不等人问名号。”富察贵人掸了掸裙角，“昨日才学的规矩，今日便忘了。若不是你乳母拉住你，延禧宫还没到景仁宫，先要陪你回去领罚。”

邓嬷嬷忙替夏冬春赔笑。夏冬春瞪了安陵容一眼，显然把富察贵人的斥责也算到了她头上。

安陵容垂着眼，揉了揉被菊青扶疼的手背。三声梆子，宫里人人都听得懂。可听见以后，是停，是退，还是跪，差的就是一两步。

到了景仁宫外，各宫新人已经到齐。沈眉庄站在前列，甄嬛在她身旁。两人看见安陵容，同时往她手上看。

安陵容轻轻摇头，示意已经无事。夏冬春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冷笑道：“果然走到哪里都要眉来眼去。”

甄嬛回头：“夏常在若觉得我们失礼，可以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说清。这样压着声音讥讽，旁人只怕听不明白。” 夏冬春正要反驳，江福海从殿内出来：“各位小主，请吧。” 一句话压住所有声音。

众人按位分进殿。富察贵人与沈眉庄在前，甄嬛、夏冬春居中，安陵容排在最后。皇后坐在上首，衣饰并不张扬，脸上的笑也温和。 请安后，皇后没有立刻叫起，只低头问剪秋：“人都齐了？”

剪秋逐个报了名字和住处。安陵容跪在地上，右手还没完全消肿，撑地时一阵发疼。她没有换姿势，直到皇后说“都起来吧”，才跟着众人起身。

“你们头一回入宫，住处可还习惯？”皇后问。

富察贵人先答：“延禧宫诸事妥当，谢皇后娘娘照拂。” 沈眉庄也道：“敬嫔娘娘宽和，常熙堂很好。”

甄嬛只说碎玉轩清静。皇后笑着问：“原先拟的是承乾宫，临时换了地方，你不觉得委屈？”

“宫里的每一处都是皇恩。嫔妾初来，只怕自己做不好，不敢挑住处。”

皇后点点头：“能安于本分，便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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