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动漫 > 开局被牛撞,我帮朱厚照打穿北疆 > 第21章 风雪夜归人

第21章 风雪夜归人(1/2)

目录

十月的最后一天,北风裹挟着雪粒子,第一次扑打在京城的城墙上。

西苑工坊的院子里,匠人们裹紧了棉衣,呵着白气,依然在忙碌。运输队已经出发三日,按脚程算,应该快到保定府了。李远每日都会爬上工坊后院的望楼,朝北方眺望,虽然明知什么都看不见。

“李总办,”顾花眼捧着新一批的质检记录过来,老脸冻得通红,“第二批两万套,已经验收完毕。但……棉花真的不够了。”

账册上,棉花的库存数字触目惊心:只剩不到五百担。而每套戍楼褐至少要三斤棉花,两万套就是六万斤——三百担。剩下的,连一万套都不够。

“江南那边,还没有回信?”李远问。

“回信了,但都是诉苦。”顾花眼叹气,“松江府说今年棉田遭了虫灾,收成减半;苏州府说漕运被兵事耽搁,运不出来;湖广更干脆,说境内有流民作乱,商路断绝。依老朽看……不是没有,是都在观望。”

观望什么?自然是观望宁王叛乱的结果。商贾最精明,这种时候,谁也不愿意把宝押在一方身上。

李远合上账册,走到院子中央那堆棉花前。抓起一把,棉絮洁白蓬松,是上等货。但再上等,没了就是没了。

“三层织法的羊毛储备呢?”

“还有一千二百斤。”顾花眼道,“但那是留着做内袍的,而且……羊毛絮入的均匀度还是解决不了。试了十七种方法,不是太厚就是太薄,织出来的布料凹凸不平。”

李远沉默着,手指捻着棉絮。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清醒。

没有原料,再好的工艺也是空谈。而北疆的将士,等不起。

“顾师傅,”他忽然问,“您说……芦花能不能用?”

“芦花?”顾花眼一愣,“那东西轻飘飘的,不保暖啊。”

“单用是不保暖,但如果和棉花混纺呢?”李远眼睛亮起来,“芦花中空,能锁住空气,虽然保暖性不如棉花,但胜在轻便。而且京城周边多芦苇荡,取材容易。咱们可以试试,三层夹心:表层细棉布,中层芦花棉混纺,底层粗棉布。这样既能节省棉花,保暖性也不会差太多。”

顾花眼皱起眉头思索,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像是在模拟织造过程:“芦花纤维短,容易跑絮,得先纺成线……但芦花线没韧性,容易断……”

“加麻。”李远道,“用麻线做经线,芦花棉混纺线做纬线。麻线坚韧,能固定结构。而且麻线吸湿,芦花保暖,正好互补。”

“这……”顾花眼眼睛渐渐亮了,“可以试试!老朽这就去找刘师傅,看他能不能改几台纺车,专门纺芦花线!”

老匠人匆匆去了。李远站在原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越来越密,落在肩头,很快化成了水渍。

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之法。芦花御寒,古已有之,但大规模用于军需,从未有过。能不能成,他心里也没底。

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马蹄声。一个满身雪花的驿卒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冲进来:“李总办!急报!运输队……运输队出事了!”

李远心头一沉:“怎么回事?”

“在涿州……遭遇伏击!”驿卒喘着粗气,“昨夜子时,车队在涿州以北三十里的‘鹰嘴崖’遇袭。对方至少有五百人,全是骑兵,训练有素。护卫队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三百辆大车,被烧毁了一半!”

一半!那就是一万五千套冬衣!

李远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护卫队呢?物资呢?”

“护卫队伤亡过半,剩下的护着残存的车队,退守涿州城。但……但涿州卫不敢开城门,说没有兵部调令。车队现在困在城外,粮草将尽,危在旦夕!”

“混蛋!”李远第一次骂出了声。涿州卫距京城不过百里,居然见死不救!

“谁干的?看清楚了吗?”

“那些人黑衣蒙面,但……但用的都是制式军械。”驿卒压低声音,“有幸存护卫说,听见他们喊‘奉王爷令’……”

王爷令。宁王!

李远攥紧了拳头。果然,宁王一直在暗中盯着。烧毁冬衣,断北疆后勤,这是要逼朝廷两线作战!

“沈百户!”他喊道。

沈炼从厢房冲出来:“在!”

“立刻点齐你手下所有人,随我去涿州!”李远一边说一边往里走,“顾师傅!准备一百套匠人衣裳,要厚实的!刘师傅!把工坊里所有能用的马车都调出来,装棉被、干粮、药品!快!”

工坊顿时忙碌起来。不到半个时辰,三十辆马车已经备好,车上装满了棉被、烙饼、腌肉,还有工坊自制的金疮药和烈酒。沈炼点了五十名锦衣卫,全部换上便装,腰佩短刃,背挎劲弓。

李远也换上了一身厚实的棉衣,外面罩着皮甲,腰佩短匕——是刘一斧打的那把。正要上马,朱清瑶从后院匆匆赶来。

“李远,”她拉住马缰,眼中满是担忧,“太危险了……”

“必须去。”李远握住她的手,“那一万五千套冬衣,是北疆将士的命。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想看看,涿州卫为什么不开门。”

朱清瑶明白了。涿州卫的异常,可能牵扯出更大的内应。

“我跟你去。”

“不行。”李远断然拒绝,“工坊需要人坐镇。而且……万一我回不来,你得把芦花混纺的事做下去。”

这话说得重,朱清瑶眼圈一红,但咬着唇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李远翻身上马,朝沈炼一挥手:“出发!”

三十辆马车,五十骑护卫,在漫天风雪中驶出西苑,冲出了永定门。

雪越下越大。

官道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马蹄,车队行进艰难。李远一马当先,沈炼紧随其后,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马蹄踏雪和车轮碾压的声音。

涿州距京城不过百里,平时快马两个时辰可到。但这样的天气,至少要多花一倍时间。

“李总办,”沈炼策马靠近,“涿州卫指挥使叫张彪,是个老行伍,在涿州干了八年。按理说,不该这么糊涂。”

“要么是真糊涂,要么是装糊涂。”李远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等到了,就知道了。”

正午时分,终于看见了涿州城的轮廓。城墙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城外,果然有一支残破的车队,散乱地停在一片高地上,周围用大车围成简易的防御工事。还能看见零星的护卫在警戒,但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看见援军,车队里发出一阵欢呼。一个满脸血污的军官迎上来,看见李远,愣了愣:“您……您是……”

“西苑梳棉工坊总办,李远。”李远下马,“你是护卫队的?”

“卑职京营千户,赵勇。”军官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李总办,您可算来了!我们……我们对不起朝廷啊!”

李远扶起他:“赵千户,起来说话。伤亡如何?物资还剩多少?”

“阵亡一百二十七人,重伤六十五人,轻伤不计其数。”赵勇抹了把眼泪,“三百辆大车,被烧毁一百八十辆,剩下的……也大多受损。完整的戍楼褐,只剩不到八千套。”

八千套。损失了一万二。李远心头滴血,但强作镇定:“袭击者呢?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西,进了太行山。”赵勇道,“卑职派斥候跟了一段,但雪大,跟丢了。不过……”他压低声音,“袭击者撤退时很从容,显然是早有准备。而且他们对地形很熟,像是本地人。”

本地人?李远和沈炼对视一眼。涿州地界,能调动五百骑兵的,除了涿州卫,还有谁?

“涿州卫为什么不开门?”李远问。

赵勇脸色难看:“张指挥使说,没有兵部调令,不敢擅自放京营入城。卑职拿出陛下的手谕,他……他说要核实真伪,结果一核实就是两个时辰。等我们快撑不住了,他才在城头喊话,说‘贼人已退,诸位可自行回京’。”

好一个自行回京!雪夜之中,伤兵满营,粮草将尽,怎么回京?

李远抬头望向涿州城墙。城头上,隐约能看见守军的身影,但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沈百户,”他沉声道,“叫门。”

沈炼策马上前,来到护城河边,朗声道:“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沈炼,奉旨护送冬衣北上!请涿州卫指挥使张彪开门!”

城头上一阵骚动。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武官服的中年汉子出现在城垛后,朝下喊道:“沈百户!本官张彪!非是本官不开门,实在是军令在身,没有兵部文书,不敢擅自放行!”

“张指挥使!”李远也策马上前,“本官西苑梳棉工坊总办李远,奉陛下密旨督办冬衣运输。现有八千套御寒衣物、数百伤兵在此,粮草将尽。若不开门,这些为大明朝出生入死的将士,就要冻死饿死在你的城下!张指挥使,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声音在风雪中传开,城头上的守军都听见了,不少人面露不忍。

张彪脸色变了变,但依然强硬:“李总办,军令如山!本官也是奉命行事!你们……你们还是绕道吧!”

“绕道?”李远冷笑,“张指挥使,从涿州到京城,除了这条官道,还有哪条路能走大车?你是要我们翻山越岭,还是踏冰过河?”

“这……”

“张彪!”李远忽然提高声音,“本官问你:昨夜袭击车队的贼人,穿着黑衣,用的是制式军械,对地形了如指掌!你说,这涿州地界,除了你涿州卫,还有谁能出动五百骑兵?!”

这话一出,城上城下一片哗然。守军们交头接耳,看向张彪的眼神都变了。

“你……你血口喷人!”张彪脸色煞白。

“是不是血口喷人,开城门一验便知!”李远厉声道,“你不敢开城门,是心虚吗?是怕我们进城后,发现你涿州卫少了五百人马?还是怕我们发现,你库房里少了五百套骑兵装备?!”

句句诛心。张彪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城头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张指挥使,开城门吧。”

一个穿着文官服色的中年人出现在城头,约莫五十来岁,面白无须,气质儒雅。

“王……王知府?”张彪一愣。

来人是涿州知府,王守仁。

李远心头一震。王守仁?那个心学大家,未来的圣人?他怎么在涿州?

王守仁走到城垛边,朝下拱手:“李总办,沈百户,久仰。本官涿州知府王守仁,适才在衙署听闻城外变故,特来查看。张指挥使确有军令在身,但事急从权,不能拘泥。请稍候,本官这就下令开城门。”

“王知府!”张彪急道,“兵部那边……”

“兵部那边,本官自会去信说明。”王守仁淡淡道,“眼下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兵,保全物资。张指挥使,开城门吧。”

张彪还想说什么,但王守仁眼神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最终,张彪颓然挥手:“开……开城门。”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吱呀呀打开。

李远松了口气,朝王守仁抱拳:“多谢王知府!”

车队缓缓进城。伤兵被安置在城内的医馆和民宅,物资则运进卫所仓库。李远和沈炼跟着王守仁,来到知府衙门。

后堂暖阁,炭火正旺。王守仁屏退左右,亲自给李远和沈炼斟了茶。

“李总办这一路,辛苦了。”他开门见山,“袭击车队的事,本官已经知道了。确实是涿州卫的人干的。”

李远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心头一震:“张彪他……”

“张指挥使是宁王的人。”王守仁平静地说,“三年前,宁王通过兵部的关系,把他调来涿州。这些年,涿州卫吃空饷、倒卖军械、私设关卡,都是宁王在背后撑腰。昨夜袭击车队,也是宁王的命令——断北疆后勤,逼朝廷分兵。”

“那王知府为何不早揭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