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少年的心事（2/2）

周泽怎么能不恨呢？

他那么恨她，恨她没有心肝，恨她还是那副清风徐来的模样，恨她就这么轻易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想恨她的。

有那样多的理由。

可是不行，哪怕他再告诉自己她根本不值得原谅，那颗心却自有主张，跳得比任何时候的兴奋、剧烈。

他只恨自己没用，对她狠不起心肠。

只好冷言冷语，就像少年时期隐藏自己的心事一样。

*

寄棠不知道周泽站了多久。

他从前性子多坏，她不过与邻里多说两句话，他都要对着她冷嘲热讽一顿。

寄棠又不是真佛，一点脾气都没有，可看到那张脸，又什么气都消了。

如果说魏然是精致的漂亮，周泽就更好相反。

他的漂亮带着攻击性，看人时直勾勾，眸子里有毫不掩饰的野。做什么都明火执仗，却叫你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他的风格。

带着粗粝风沙的凶悍与桀骜。

此刻他背光站在阴影处，优越深邃的眉眼都藏在暗处，连同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晦暗不清。

“周将军——”

寄棠含笑略带疑惑地望向他，“听张管家说，你的热症已经退了，病也大好了。”

老管家？

他来这里做什么？

周泽心中疑惑，只是这会儿顾不得这些，迈步走到她跟前，语气僵硬道，“我来谢你在我病中照料我。”

经年未见，他长了身高与体魄，比她高出一个头还要多，俯视着她时，才发现她是那般细瘦伶仃。

背只薄薄一片，肩头柔弱的，他一只手都能捏碎。

这些年她一定吃了许多苦，受了许多的委屈。

周泽忽然就觉得自己方才的语气太过冷硬。

他有些后悔。

今天到底是她的生辰。

该要叫她高兴一点的。

他有些忐忑地垂眸，望向那张玉白面庞。

她为何不请自己进去？

寄棠惊诧地看着他，因为太过惊讶，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周泽皱了皱眉，真是他之前太凶了吗？

他今日已经收敛过。

她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这般想着，周泽情绪又上来，声音不由更冷，“但这不代表你之前做的事就一笔勾销。”

寄棠忽然笑了，这才是她熟悉的周泽。眨了眨眼，她细声问道：

“我要去西市，你无事的话，要不要同我一起？”

“西市有什么好去？”

周泽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他分明就是来找她的，却又拿乔。

她要是生气的话……

周泽才胡思乱想，就听那道熟悉的女声道，“西市是京城最大的坊市，人员混杂，你若同去的话，也能叫人安心一点。”

她老早便看到他身上的武官襕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劲松，不由赞叹一声，“很英俊。”

“啰嗦什么。”

周泽别别扭扭应了，耳根却悄悄红了。

及至进了马车，见寄棠打发她那个婢女坐在车辕处，整个车辆只剩他们两人，周泽一时紧张，手心都冒了汗。

“我还没原谅你以前做的事。”

他没话讲话地又强调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