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少年的心事(1/2)
[寄棠比周泽大两岁。
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她时,他十三岁。
十三岁是个很尴尬的年纪,心智开了,其余却没跟上。半大小子,个头跟姑娘家一边高,甚至要再矮一些。
可寄棠已经有了少女的婉约美丽。
在风沙粗粝的西北,她就像是黄土里新长出的芽,嫩绿鲜焕,又在不经意间,在你心上开满淡黄的小花,只要想起她,便似能闻到春天的香。
起初周泽是不懂这些的。
他脾气坏,总是对她冷言冷语,可她从来不生气,也不像陇右的女人,扯着嗓门,笑骂都随性。
寄棠不是。
她柔得像水,说话轻声细语,含笑时唇边还有浅浅的梨涡。
她总是特别的。
身边有很多人都在偷偷看她,有些认识的,更多都不认识,有胆大的会跑到他跟前,跟他打听,“你姐姐喜欢什么?”
每回他都会皱着眉,不耐烦地将人打发走,“她不是我的姐姐!你离我们家远些!”
他烦躁得厉害,胸腔里充斥着酸涩与慌乱,却找不出根源所在。
有时候会把脾气发在寄棠身上。
周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坏。
直到那回他病了,寄棠坐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整夜地守着他,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
她用手试他的体温,一双柔软、温凉的小手,覆在他额头上,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像是平白生出了无数的触手,酥麻感蔓延到全身。
他心悸得厉害,害怕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却还是仗着自己病中,握着她的手说了好些心里话。
他们约定好,永远都不分开。
也是从那天开始,周泽迫切地想要快点长大,他意识到好像真的没有办法将她当做自己的姐姐,也厌恶旁人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
他想要学着收敛自己幼稚的试探,不再用冷言冷语证明她对自己的包容与忍让。
可还没等到他长大,萧寄棠消失了。
一点消息,一个念想都没有给他留下。
父亲下葬后,他疯了似的找她,翻遍了陇右所有地界,可没有人见过她,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很长一段时间,周泽甚至觉得是自己犯戒,才会遭了报应。
她的母亲是他的继母,他该叫她姐姐的。可他却恬不知耻的喜欢上了她,所以厄运才会降临。
如果她能回来,如果她肯回来……
周泽甚至开始在佛前祝祷,祈盼她归来,只要她回来,他就不再痴心妄想。
他可以真的把她当成姐姐,只要他能陪在她身边。
他开始留意每一个进出陇右的商贩,在关口徘徊,想象着她会突然出现,柔声细语唤他一声“小泽”,想象着她与自己解释,说分开全不是她的本意。
可当所有想象破灭时,他开始恨她。
恨她的狠心和不告而别。
他们相处了三年,又不是三天,张婉儿偷人,要跟商贩私奔,自去好了,与她萧寄棠何干?
她不是最想要个家了?
那她为什么不回来!
等进了北府军,没日没夜泡在演武场,累得只剩下一口气时,他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人人都说他脸臭脾气坏,可没人知道他无时无刻不在压抑焦躁的内心。
任何人丢失珍宝,都会焦躁难安吧。
偶尔周泽也会看到和她相似的人,背影、侧脸,只要有一点相似,他都忍不住心脏一紧,随后激动地跑上前确认。
滚烫的心在错认后一次又一次被冷水浇熄。
沈良玉大婚,他第一眼便将她认了出来。
他太清楚萧寄棠的模样,迟迟不敢确认,只怕又一次的错认。
当寄棠走出屏风,站在他面前,周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血液逆流,浑身僵硬。
一颗心又酸又涨,带着苦痛。
他找了她那么久,守了陇右那么久,原来她来了京城。
原来她已经嫁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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