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棠棠从别人的马车上下来(2/2)
谢琮神情很淡,眼睛却一直盯着她。
马车也没有动。
秋风吹起寄棠裙摆,已经有人朝这边张望。
寄棠又问,“大将军,有事吗?”
谢琮靠着车壁,半明半暗的光影,将他优越俊美的轮廓勾勒的更加深邃,他瞥向她,语气听不出情绪。
“有事,上车。”
他一惯是发号施令的大将军。
从前是,现在也一样。
寄棠没多犹豫。
看样子他是记得她的。
山风吹得她有些冷,车内空间宽敞,她小心的坐在角落,微微垂首,双手搭在膝上。
车帘重新放下,马车被赶到一个僻静处。
随侍也走远了。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寄棠不知道谢琮要对她说什么,就像她不记得从前有没有对谢琮耍过心机。
或许有吧。
十四、五岁的女孩子,装可怜装单纯太简单不过。
寄棠从前总嫌弃张婉儿。
可其实张婉儿对付男人的那些招数,她自小耳濡目染。
更青出于蓝。
否则单凭与永泰公主容貌相似,她也坐不上侯夫人的位置。
当然这也不重要。
已经都过去了。
自她上车后,谢琮便嗅到一股淡淡的香,舒缓了他绷紧多时的神经。
这辆马车空间足够大,她却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
“那尊观音——”谢琮开口,嗓音低沉,“是送属下成婚的贺礼。”
寄棠嗯了一声。
其实给他也好,给属下也罢……都可以。
“事先不知是你所求,却耽误了你。”
车内没有燃灯,外头天色渐暗,车厢内更是黯淡,说话时,他下颌微微低下,俊美的轮廓深邃锋利。
“没事。”
寄棠觉得这话有些怪,什么耽误不耽误的,于是她又补充一句,“我不着急。”
可侍女找不到她,该着急了。
谢琮面容隐在暗处,像个慈悲心肠的好人,“这件事责任在我,该补偿于你。”
寄棠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等在此处,是为酬谢她。
“匣子里是谢礼。”
谢琮指着她手边的梨花木匣子,“打开看看。”
寄棠根本没注意马车上有什么,本能推拒,“不必,不过一件小事。”
“不需要?”
谢琮身子稍稍前倾,那张棱角分明的深邃面容终于清晰的露出来。
他面容其实变化不大,只是上位者的气势更为强烈雄浑,锋而不锐,比起少年时期的冷肃,更有一番令人望尘莫及的气场威严。
寄棠点头,“不用。”
观音像送走更好,她不在乎。
也不想与面前的人有什么牵扯,“您不用客气。况且,住持说下个月便能重新再请一尊。”
谢琮没有再提,目光落在她颊边的笑上。
贝齿红唇,脱离了十五岁少女的青涩,此刻的她像是汲饱水的海棠,花开正好,秾艳明晰。
已经是侯夫人了。
自然不需要他。
谢琮没再说话。他将头侧向车窗外,面容冷峻,不知在想什么。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寄棠已经与过去切割干净,两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谢琮没回答。
“棠棠!棠棠……”
忽听外头有人在大声唤她。
是江翊的声音。
寄棠看了谢琮一眼,见他没作声,便掀起车帘下车。
昏暗中,她没注意到她的烟粉色裙摆垂在他衣襟之上,似一朵暗夜里开的花,轻轻拂过。
“棠棠!你没事吧?”
车外,江翊赶将上来,拉起寄棠,语气焦急道,“侍女到处找不到你,你怎么一个人到这来了?”
说着目光扫向寄棠身后的玄铁马车。
远远地,他看到棠棠从这辆马车上下来。
寄棠没想到江翊会来。
关于陇右的那段过往,她并不想叫人知道。正准备找个理由搪塞,车内传来一道冷沉男声:
“江翊,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