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就这根破链子,也配叫仙器?(2/2)
门框上泼满了黑狗血,门楣倒悬着三面照妖铜镜,镜面全被污血糊死,透着森森死气。
秦枫走在最前,右手握拳,手臂肌肉如怒龙般隆起。
砰!
一拳正中石门。
万斤重的朱砂门板应声炸裂,碎石溅射进黑暗。
门后豁然开朗。
浓郁扑鼻的甜腻血腥味,伴着滚滚热气,扑面砸来。
这里压根不像个正经墓室,倒像某个庞然大物的内脏腹腔。
穹顶高悬百丈,上面没有砖石,全是纵横交错的暗红色血肉经络。
经络如大蟒般剧烈搏动,每一次起伏,便引得整座地宫微微颤抖。
大乾龙脉,活体盲蛭!
泉眼四周,是一方百丈宽的白骨血池,池水翻滚沸腾,漂浮着成千上万张风干的人皮。
血池正对面,立着一座九层白玉高台。
高台上摆着一张宽大的龙椅。
那团缝合着几十张死婴面孔的鬼童,正瘫在明黄龙袍里。
婴儿脸庞同时挤出怪诞的痴笑,含糊不清地咀嚼着。
龙椅旁,静静伫立着一道身影。
月白羽衣,头戴星冠,手挽一柄银丝拂尘。
周身悬浮着三十六枚紫金古钱,古钱旋转翻飞,在半空洒下片片明净霞光。
上界巡察使!
先前在深渊上空投影试探,此刻现身的,是货真价实的第四境巅峰本体!
“主公,不对劲!脚下没路,这是个请君入瓮的‘阎王扣’!”马良的残魂尖叫一声,手里罗盘当啷碎成两半。
轰!
身后破碎的朱砂门洞里,突然升起八扇玄铁闸门,彻底封死退路。
四周肉壁经络剧烈抽搐,喷出一道道腥臭难闻的黄水。
石室八方地面裂开,八尊雕刻着飞天神女的青铜金柱拔地而起,金柱顶端喷射出灼热的纯阳烈火,连成一片遮天火网,将墓室生生炼成一方铜炉。
巡察使站在白玉高台上,慢条斯理地掸了掸道袍灰尘。
他俯视下方的秦枫,眼神宛若在看一只跌进瓮里的老鼠。
“下界爬上来的泥腿子,鼻子倒是灵堂,真顺着地脉摸进来了。”
巡察使轻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居高临下。
“本座在深渊亮出天子守国阵,不过是拿十万蝼蚁当幌子。真当本座算不出你们会走阴渠暗道?老祖宗留下祖训,逢林莫入,逢井莫窥。你这蛮子懂两脚粗浅武艺,懂不懂什么叫仙家谋算?”
旁边龙椅上的肉岁鬼童猛地尖叫起来,几十张死婴嘴巴齐齐开合:“杀……吃肉……脑髓分我半碗……”
巡察使侧头,用拂尘拍了拍鬼童的大肉球,好似安抚圈里的肥猪。
“陛下莫急。这具魔躯淬炼得不错,气血雄浑,够你喝上十天半个月。”
巡察使回过头,神色骤冷,拂尘当空一扫。
“本座在此等候多时,岂能让你空手而归?落锁!”
话音未落,他袖中飞出一道刺目金虹。
那是一条手臂粗细的暗金锁链,非金非木,通体由上百枚刻满古老篆文的真仙骨节串联而成。
链条抖动间,发出刺耳的骨节爆鸣,上面流转的法则之力,瞬间将整座墓室的空间压迫得嘎吱作响。
上界仙器,缚仙锁!
“死来!”
巡察使舌绽春雷,单手掐诀向前一指。
缚仙锁撕破长空,带出凄厉尖啸。速度快过奔雷,根本不给闪避余地。
李不朽身形刚动,想拔剑阻拦,巡察使左手一挥。
周身盘旋的三十六枚紫金古钱骤然化作剑雨激射,硬生生将李不朽逼退十几丈,阿鼻剑气被金光压得抬不起头。
缚仙锁毫无阻碍,精准撞上秦枫胸膛。
锁链宛若通灵毒蟒,顺着秦枫的身躯飞速盘绕游走。
咔嚓!咔嚓!
锁扣咬合,金芒如刺。
两条尖锐的锁骨钩直接刺穿秦枫肩头皮肉,顺势扣进锁骨内部。
锁链分化出千百道金色光索,结结实实扎进周身大穴,将秦枫双手双脚全数捆死,硬生生吊上半空!
法则禁锢加身。
寻常修士若是被这等仙器锁住,一身法力金丹会瞬间被抽成死水,连动根手指头都是奢望。
秦枫被锁链吊在半空,身躯微沉,任凭尖锐的骨钩刺入皮肉。
鲜血顺着锁链缓缓滴落,在地上砸出点点血花。
他没喊疼,眼底甚至翻不起半点波澜,沉寂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巡察使见锁链彻底合拢,心中大定。
他迈步走下白玉台阶,脚踩翻滚的血池,步步生莲,停在秦枫身前三丈处。
“听说你在太上仙宗内门狂得很,不仅手撕血佛法相,还连夜拔了枯木老祖的皮?”
巡察使冷冷扫视着秦枫被锁住的躯体,眼底满是傲慢自得。
“本座仔细查过你的底细。不过是万鬼窟里一个侥幸未死的药渣鼎炉,借着几门下九流的左道魔功,强行把肉身撑到了第四境巅峰。蛮力确有几分,可惜,蛮力破不开天道规矩。”
巡察使拍了拍手,神情倨傲。
“仙器锁神,地脉困龙。在这缚仙锁下,任你修罗魔体再硬,也是案板上的烂肉。”
他早在此处布下杀局,通过各方情报推演,断定秦枫顶破天也就是个战力彪悍的第四境体修。
任凭这巡察使想破脑袋,也绝计料想不到,就在半个时辰前,秦枫在崩塌的截龙大冢深处生吞了极阴太岁核,早把那身血佛残渣彻底炼化,肉身大成,踏进了第五境肉身成界的无上关口!
情报差了一层天,在生死搏杀中,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巡察使右手一翻,掌心多出一柄雕刻着七星北斗的白玉剔骨尖刀。刀身缠绕着淡蓝色的丹火,专破妖魔肉身。
紧接着,他大袖一挥,身后血池中隆隆升起一座三足青铜炼丹巨鼎。
鼎下烈焰熊熊,鼎口喷吐着五彩斑斓的药气。
“仙宗老祖受了伤,正缺一剂虎狼大药冲关。你这具百炼不坏的魔躯,放干了血,剔了骨,正合适当那炉鼎的药引子。”
巡察使掂量着手里的剔骨玉刀,在秦枫胸膛前比划了几下。
“先挑断手筋脚筋,再割开你的颈动脉,用纯阳精血引出你体内的内脏异宝。抽完血肉,魂魄刚好喂给身后的肉岁鬼童当下酒菜。”
巡察使向前踏出一步,玉刀泛起森然寒光,直刺秦枫心窝。
“放心,本座手法利落,剥皮抽筋只需三刻钟,绝不让你死得太痛快!”
刀尖逼近胸口三寸。
半空被缚仙锁吊着的秦枫,垂着的头颅,突然动了。
黑发从额前散开。
玄冰重瞳倒映着逼近的玉刀,瞳孔深处,那座早已与四肢百骸融为一体的无间修罗场,如火山般轰然沸腾。
他裂开大嘴,露出森白染血的牙齿,面皮绷得紧实如铁。
喉咙深处滚出一阵低沉沉的闷响,好似地狱最底层磨盘转动的轰鸣。
“就这根破链子,也配叫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