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即天谴（2/2）
李不朽纵身一跃，直接从千丈高空的甲板上跳下。
身形宛如一颗坠落的黑色流星，直砸禁军军阵。
人在半空，李不朽一把扯掉蒙眼的破布。
眼皮翻开。
一对干瘪妖异的猩红竖瞳，重见天日！
剑鬼之眼睁开的刹那，下方那上万名半尸禁军，齐刷刷打了个冷颤。
仿佛被九幽地府的勾魂使者掐住了喉咙。
在李不朽的视野里，这些缝合怪物的罩门、死穴，化作一个个刺目的红点，清晰可见。
“阿鼻剑道，勾魂。”
李不朽落地，双脚踩碎青石板。
饿鬼煞气顺着经脉狂涌，瞬间攀附在生锈铁剑之上。
剑锋不再闪烁寒芒。
纯黑的煞气化作几十条婴儿手臂粗细的漆黑锁链，宛如活物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这根本不是名门正派那种直来直去的飞剑。
这是专杀命门、绞肉碎骨的下九流索命术！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骑半尸禁军，连人带马，直接被漆黑绞索套中脖颈。
李不朽手腕一翻，剑刃回旋。
绞索骤然收紧！
几十颗挂着烂肉的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喷出三尺高的黑色腥血。
饿鬼煞气顺着切口钻进尸体，疯狂吞噬它们体内的阴煞气血。
“结阵！长戈绞杀！”禁军统领大骇，挥剑狂吼。
上千根白骨长戈如同一片死亡拒马，齐刷刷刺向李不朽。
李不朽不退反进。猩红妖目锁定阵眼。
“阿鼻剑道，剔骨。”
他合身撞入枪林。身法诡异至极，贴着长戈的锋芒游走。
铁剑挥舞，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精妙到令人发指的解牛刀法。
铁剑所过之处，专挑缝合怪物的关节接缝处下手。
咔嚓！嘎巴！
骨肉分离。几百名禁军还没看清瞎子的动作，便觉手脚一轻。
胳膊、大腿、连同手里的长戈，哗啦啦散落一地。
躯干摔在烂泥里，像蛆虫一样绝望蠕动。
剑鬼妖目配合阿鼻剑道，李不朽在万人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他化作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走到哪，哪里便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生锈铁剑痛饮尸血，越杀越利。
禁军统领眼看军阵被一个瞎子杀穿，气得肝胆俱裂。
催动复眼骨马，抡起门板阔剑，直劈李不朽后脑。
“贼子受死！”
李不朽连头都没回。猩红妖目早就将身后的气机流动看穿。
反手一剑，斜指长空。
饿鬼煞气瞬间暴涨，化作一把长达十丈的漆黑巨型铡刀。
咔！
巨型铡刀当空斩下。连人带马，将那名第四境初期的禁军统领，从头到胯，劈成均等的两半！
肠肚流了一地。尸毒刚要逸散，便被饿鬼煞气一口吞干。
兵败如山倒。上万禁军被杀得片甲不留，残存的几百个怪物吓得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向主殿逃窜。
李不朽拖着铁剑，踩在尸山血海中。
猩红竖瞳透着让人胆寒的狂暴杀机。
第一魔将，凶威盖世。
……
皇陵主殿，幽冥殿。
殿内没有龙椅。正中央摆着一方巨大的白骨祭台。
祭台上，坐着大乾朝廷的新皇。
这怪物根本没有人形。
活像个剥了皮的巨大肉球。肉球表面缝合着几十个的面孔，正中间裂开一张布满细密尖牙的大嘴。
台下，大乾残存的几十名妖魔官员跪伏在地，抖成一筛子。
“启禀陛下！外城破了！禁军被那下界魔头杀绝了！”一名披着尚书官服的飞天肉蛆连滚带爬扑进大殿，尖声哀嚎。
肉岁鬼童停下吸食的动作。
扔掉吸干的头骨，肉球剧烈蠕动，发出一阵刺耳尖厉的婴儿啼哭声。
“哇——！哇——！”
这哭声便是圣旨。
旁边，一名穿着国师法袍、瞎了双眼的枯瘦老妖，立马拄着法杖站起身。
“陛下有旨！魔头凶悍，立刻开启‘天子守国阵’！全军收缩主殿！”
众官员面露惊骇。天子守国阵，那可是要抽干皇陵地脉、献祭海量生灵的绝命底牌！
“国师，阵眼空虚。咱们撤入地底，仓促间去哪找血食祭阵？”肉蛆尚书急问。
老妖国师阴恻恻冷笑，法杖一顿：“皇陵外围那几个圈里，不是还养着十万头从九州各路抓来的‘两脚羊’吗？留着也是浪费口粮，全推下化骨池，填阵！”
吃人的朝廷，到了亡国灭种的关头，依然不忘榨干百姓最后一滴血。
皇陵后方。
几个巨大的地下坑牢打开。十万名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凡人百姓，被大批手执钢鞭的妖魔士兵驱赶而出。
老人、妇女、甚至还抱在怀里的婴儿。全被像鸭子一样赶向皇陵正中央那口方圆千丈的剧毒化骨池。
“走！快走！”钢鞭抽下，皮开肉绽。
十万百姓哭声震天，哀求声回荡在幽暗的地底深渊，却换不来妖魔半点怜悯。
“推下去！”
随着一声令下。排在最前方的数千百姓，被妖魔士兵用长矛生生捅进化骨池。
嗤嗤嗤！
人一落水，强酸般的黄水瞬间溶解皮肉。凄厉的惨叫声盖过了深渊里的阴风。森白骨架在水面挣扎几下，彻底沉没。
一批接着一批。十万人牲，如下饺子般被推入毒池。
鲜血染红了黄水。冲天的怨气凝结成实质的黑云，在皇陵上空剧烈翻滚。
老妖国师站在祭台上，挥舞招魂幡，口中狂喷黑血，念动咒语。
“天子守国，血肉筑墙！起！”
轰隆隆！
十万人的血肉怨气，混合着大乾皇陵地底那条寄生龙脉的浊气，轰然爆发。
一道厚达数十丈、暗红刺目、流淌着腥臭脓血的光幕结界，从地底升腾而起。
宛如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皇陵主殿牢牢护在正中。
结界表面，浮现出十万张痛苦哀嚎的凡人脸庞。
他们被秘法禁锢，灵魂永不超生，化作大乾皇权最后的人肉盾牌。
天子守国阵。拿十万百姓的命守天子的国。
虚伪、残暴、恶臭熏天。
此时，青铜棺船正压低高度，准备直捣黄龙。
砰！
千丈长的法船船首，重重撞在升起的暗红血幕上。
坚固无匹的青铜船体，竟被这股混合了十万怨气的结界硬生生弹开。
撞击处爆出大片火星，血幕上的怨魂发出凄厉尖啸，喷出一股股腐蚀法宝的黄水，烧得船壁嗤嗤作响。
九条幽冥骨龙发出痛苦嘶鸣，被迫停止前进。
“主公！过不去了！”李不朽跃回船头，铁剑归鞘。猩红妖目盯着那道恶臭的血幕，“阵法连着地底龙脉，外加十万横死怨魂。硬撞，怕是会毁了法船！”
马良残魂也吓得直哆嗦：“造孽啊！拿十万活人填海眼。这等伤天害理的凶阵，至阴至邪，破阵必遭天谴反噬！”
狂风卷动秦枫的黑发。
他走到船头最前端，双手扶住青铜栏杆。
玄冰双瞳死盯前方那道流淌着脓血、挤满冤魂人脸的护国大阵。
听着结界上传来的万民哀嚎。
闻着空气里那股吃干抹净的作呕血腥味。
“拿骨肉筑墙，护你们这帮妖魔的狗命？”
秦枫单手拔起插在甲板上的人皇大纛。
大纛感应到主人的怒火，百丈旗面迎风狂卷，十万战鬼在幡内发出共鸣的怒吼。
秦枫转头，看向身后的十万阴兵、九条骨龙、瞎子李不朽。
五大内脏地狱轰然运转，镇狱罡气化作冲天暗红魔焰，烧穿了深渊的阴云。
“天谴？老子就是这吃人世道最大的天谴！”
秦枫单脚踩上船舷，手中大纛遥指血幕。
“全军听令。”
“随老子下船。砸烂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