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即天谴（1/2）
九条幽冥骨龙振翅撕风，拖拽着千丈青铜棺船，碾过九霄云层。
船底下方，大乾中州大地满目疮痍。
曾经金碧辉煌的京城，早成了一片焦土烂泥滩。
太和殿崩塌，护城河干涸。
十里长街饿殍遍野，白骨曝露于荒野。
自打秦枫生吞老妖皇，太上仙宗降下法相大闹一场，这首善之地便彻底化作人间炼狱。
青铜法船甲板上，狂风呼啸。
画皮老板娘趴在冰冷的青铜板上，冻得直打哆嗦。
脖子上的黑蜈蚣缝合线往外直渗黄水。
她双手捧着个寻龙罗盘，死盯乱转的指甲盖指针。
“主子！方位对上了！就在下头！”老板娘扯着嗓子，指着前方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深渊。
秦枫赤着精壮上身，跨步走到船首。玄冰双瞳扫向下方无边黑雾。
“不在地上当皇帝，钻进地沟当耗子？”秦枫嗓音粗粝。
老板娘连滚带爬凑近，压低声音禀报：“主子有所不知。那老妖皇身死，大乾朝廷群龙无首。上边那群活神仙怕中州气运断绝，便强行施展左道秘法，扶了个怪胎上位。现如今残存的满朝文武，全躲在这地底下的皇陵里，伺候新主子。”
“怪胎？活神仙亲点的新皇，是个什么路数？”旁边的李不朽握着生锈铁剑，猩红妖目透出杀机。
老板娘咽了口酸水，满脸忌惮。
“唤作‘肉岁鬼童’。传闻是仙宗使者剖了上百个足月孕妇的肚子，掏出死胎捣碎，拌上成精的太岁肉，硬生生缝成一个肉疙瘩。再套上龙袍，强行用秘法催熟。那鬼东西连句话都不会说，每天只知喝活人脑髓。满朝百官现在不是上朝，那是天天排队放血喂猪！”
大乾皇权，荒诞透顶。
天上神仙要的根本不是盛世明君，而是个听话的放血药罐子。
马良的残魂从人皇大纛里探出半个身子，接茬说道：“主公，这大乾皇陵历代皆有凶名。老话讲，葬龙不在高山，必潜九幽。这深渊底下，埋着大乾的镇国龙脉。他们在底下缩头不出，定是仗着龙脉地气死守！”
“龙脉？”
老板娘发出一声尖厉冷笑，打断马良。
“什么狗屁风水地气！奴家在阴阳交界地开客栈，过路的左道魔修喝醉了，早就把这底牌漏了个干净！”
她仰起头，看向秦枫，语气透着化不开的惊悚。
“那大乾龙脉是太上仙宗投放在九州大地的一条活体寄生虫！一条长了上千年的太古盲蛭！它趴在地脉泉眼上，把九州凡俗的生机当血食，抽干了反哺给天上的仙门。底下那帮妖魔百官，全指望这条大虫子庇护呢！”
寄生九州，抽髓吸血。满天神佛，皆是屠夫。
秦枫听完，不仅没怒，反倒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獠牙。
“活虫子好。虫子有嚼头。老子五脏地狱正好缺口热乎汤。”
秦枫抬起右脚，重重一跺青铜甲板。
“瞎子，掌舵！给老子扎下去！”
李不朽双手按住阵法中枢，饿鬼煞气狂涌。
吼！
九条幽冥骨龙调转龙头，收拢骨翼。
拉着千丈棺船，笔直扎进那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深渊。
阴风倒灌，阳光断绝。
深渊两侧崖壁上，钉满风干的殉葬人皮。
越往下潜，尸臭味越浓烈。毒瘴化作粘稠的液体，拍打在青铜船壁上，发出滋滋异响。
下潜足足数万丈。底部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宏伟却透着极致死气的地下尸都，盘踞在九幽冥水之上。
城墙全用数十丈长的远古妖兽肋骨编织垒砌。
缝隙里浇灌着煮沸的人油。
城门上方，挂着两盏房屋大小的巨型灯笼。
灯罩是半透明的皮膜，里头燃烧着幽绿鬼火，照亮了门匾上“大乾皇陵”四个滴血大字。
这里便是妖魔残党的最后巢穴。
青铜棺船刚压低高度。
骨城外围狂风大作。冥水翻滚间，几头体型宛若山岳的巨兽，踏碎黑水，拦住去路。
仔细一瞧，那压根不是走兽！
几头巨兽身披朽烂不堪的明黄龙袍，生着三头六臂。
浑身上下长满绿毛。胸腔、头颅、四肢，全是用粗大的玄铁缝尸针强行拼凑而成。
每张脸上都戴着象征帝王身份的九旒冕冠，五官却扭曲得辨认不出人形，只剩下野兽般的狂暴杀戮本能。
“守陵尸兽！”
马良躲在旗杆后头失声惊呼：“传闻大乾历代暴君死后，尸身不腐。被护国法师用黑狗血拌水银强行缝合，炼成凶煞阵眼。专门看守皇陵大门。这可是积攒了几百年的皇家尸怨！”
几头守陵尸兽仰天咆哮。粗壮的腹部猛然鼓胀，张开血盆大口。
呼——！
漫天浓黄色的尸毒烟柱，化作几条冲天毒蟒，直扑半空中的青铜棺船。
这等尸毒，沾上一点便能让凡铁化泥、法宝灵失。
面对这等开门下马威，秦枫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走到船头，单手拔起人皇大纛，反手重重杵进青铜甲板的阵眼之中。
“马良，校准方位！”
“瞎子，锁死阵枢！”
秦枫嗓音犹如九幽丧钟，传遍整艘法船。
“今天老子不玩单挑。给他们来个大的！”
第五境大圆满的镇狱罡气，化作暗红色的狂暴洪流，顺着旗杆毫无保留地灌入船体。
“十万阴兵！归位聚阵！”
军令下达。
融在青铜船壁里的十万战鬼，齐齐发出震碎深渊的嘶吼。
船帮两侧凸起的人脸大嘴同时张开，疯狂吞噬深渊里的阴气。
整艘千丈法船发生骇人异变。
船首青铜金属飞速蠕动翻卷，在九条骨龙后方，生生裂开一张宽达百丈的青铜恶鬼巨脸。
巨脸张开深渊巨口，黑洞洞的炮管直指前方的骨城城门。
“幽冥死光！”
秦枫单臂高举，五指猛然握拳。
十万阴兵的冲天军煞，混合着秦枫的镇狱罡气与千年尸怨，疯狂向船首的那张青铜恶鬼巨口中汇聚压缩。
狂暴的能量在炮口凝结成一颗深邃纯黑的湮灭光球。
光球周围，空间寸寸塌陷，电闪雷鸣。
那几头守陵尸兽本能察觉到毁天灭地的危险。
喷出的尸毒烟柱还未靠近法船，便被炮口散发的吸力直接扯碎吞噬。
尸兽惊恐后退，企图潜回冥水。
“晚了！开炮！”
秦枫一拳砸在阵枢之上。
轰——！！！
一道粗达百丈的纯黑毁灭光柱，从青铜鬼口中喷涌而出。
撕裂深渊黑暗，带着摧枯拉朽的无上霸道，笔直轰向骨城。
沿途空气直接气化。
那几头体型如山的守陵尸兽，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被黑光扫中的瞬间，明黄龙袍、金刚不坏的尸身、三头六臂的缝合残躯，当场融化成漫天飞灰，渣都没剩下一星半点。
黑色光柱去势不减，狠狠轰击在妖兽肋骨垒砌的皇陵外城门上。
惊天巨响震碎地下暗河。
坚不可摧的白骨城墙，在幽冥死光的轰击下，犹如纸糊般寸寸崩塌。
挂着人头灯笼的巨大城门当场炸碎，漫天碎骨碎肉化作一场暴雨，倾盆砸落进城内的宫殿群中。
皇陵大门，一炮荡平。
大乾皇陵外城化作一片废墟。
残破的亭台楼阁间，妖魔百官抱头鼠窜，仓皇逃向内城深处的主殿。
“护驾！禁军护驾！”
尖厉的太监嗓音刺破阴风。
内城甬道深处，传出沉闷杂乱的马蹄声。
一团浓墨般的尸瘴气冲天而起，大乾残党最后的精锐——皇家禁军，倾巢而出。
这哪里是活人军队。领头的禁军统领，半边身子披着重甲，另半边身子烂得只剩白骨，骨头缝里塞满蠕动的嗜血太岁肉。
胯下骑着的战马更是瘆人，四条腿拼接着野牛的粗壮骨骼，马头上生着八只复眼，呼哧呼哧喷吐着黄绿尸气。
足足上万名半人半尸的缝合怪物，手执淬毒白骨长戈，踩着满地瓦砾，迎着青铜法船结成防线。
“逆贼！惊扰先皇安息，死罪！”禁军统领挥舞一柄门板阔剑，仰天咆哮。
青铜棺船悬停半空。九条幽冥骨龙喷吐鬼火。
秦枫立在船头，俯视下方这群烂肉拼凑的残兵败将，打了个哈欠。
“一帮在土里捂烂了的臭虫，也敢挡老子的路。”
秦枫刚要提旗摇人。身旁，瞎子李不朽上前一步。
破烂麻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李不朽反手握住背后的生锈铁剑，空洞的眼眶直面下方军阵。
“主公歇着。杀鸡焉用牛刀，这口杂碎汤，瞎子替您包圆了。”
秦枫瞥了他一眼，大笑应允：“去。别留活口，全剁碎了喂骨龙！”
铮！
铁剑出鞘，剑鸣如鬼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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