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朕是明君,岂会为一纸丹方折腰(2/2)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晟帝眉头一皱,若是平常他肯定赶走,但是现在他却有点好奇。
自己这个变了性格的儿子,到底要干什么。
“哼,大晚上的不睡觉,给朕宣他觐见吧。”
不一会儿,萧彻一身常服走进来,行礼过后,从怀里取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双手奉上。
“父皇,儿臣近日偶得一物,想请父皇过目。”
晟帝立刻凑近一看,“这是?”
“一张丹方。”
晟帝的脸,当即沉了下来。
“放肆!朕服用丹药,自有方士调理,何时轮到你一个毛头小子上来指手画脚?”
萧彻没慌,只淡淡开口。
“父皇所服的九转仙丹,里头放了朱砂,是不是?”
晟帝愣住了,心中倒是有些惊讶: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不过很快他回过神来,当即开口:“丹药里放朱砂很多丹药都这么干,你倒是真有些了解。”
“父皇,儿臣可不光只了解这些。”萧彻轻笑一声,“这朱砂里,掺着水银铅粉。”
“而且父皇近来是不是夜里耳鸣目眩,白日里还时常口干心慌、脾气见长?”
晟帝握着龙案的手,微微一紧。
这些毛病,他谁也没提过,连贴身太监都不知。
“父皇再想想,这半年,是不是觉着觉浅了,人瘦了,动不动就上火?”
萧彻再次把那张纸往前递了递。
“水银铅粉,是毒。”
“一日半分不显,一年两年,积在身子里,就是催命的玩意儿。”
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你这个儿子,怎么连朕吃什么药都敢当面挑刺?
晟帝心里翻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终究还是伸手,把那张纸拿了起来。
朱砂减量,配以参茸之类温补调养,火候上分了文火武火两道,写的清清楚楚。
“这丹方,是你自己拟的?”
“是。”
萧彻又道:
“儿臣还有一句话,炼丹一道,火候三分文,七分武。”
“文火养药性,武火逼杂质,父皇试试便知。”
晟帝将信将疑,当即吩咐侍药的方士,依着这方子重煎一炉。
当天服下,晟帝立刻就服了一次。
第二天一大早,晟帝便觉着头不昏了,耳也不鸣了,站起来的时候,脚下竟有几分久违的轻快。
一连服了两日,人也逐渐精神大振,往日那些说不出的毛病竟也好了大半。
直到第三日,他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半天,忽然一拍桌子。
“朕的丹道,竟不如你一个毛头小子!”
而一大早就被召见的萧彻,正在站在一旁,轻声笑道。
“父皇谬赞了。”
“儿臣不过是从前跟着一位老郎中学过些日子,略懂皮毛。”
老郎中?你那东宫飞只苍蝇,朕都知道,哪来的老郎中。
晟帝心里门儿清。
可是他盯着龙案上那张丹方,怎么看怎么顺眼,也就懒地点破了。
萧彻见火候到了顺势开口。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相求。”
“说。”
“三日后,儿臣要在东宫设赔罪宴。”
“可那帮趋炎附势的,多半心里瞧不起儿臣,未必肯来。”
“儿臣想请父皇,把早朝挪到东宫去开。”
晟帝挑眉道:“挪到东宫?”
“对,只要挪到东宫,早朝一散,就能顺理成章在东宫摆宴。”
“谁来了,谁没来,一目了然,到那时,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萧彻顿了顿,压低声音。
“儿臣从百官手里讨来的赔罪银子,与父皇四六分账。”
“父皇拿六成,也好多炼几炉丹药。”
晟帝眼睛一亮,但还是装作大怒,猛的一拍桌子。
“放肆!”
“朕是明君,岂会为一纸丹方折腰!”
“你把朕当成什么人了?”
萧彻低着头,没有回应晟帝的话。
“那就给父皇七成吧!”
晟帝瞪了他半晌,脸上的怒气早就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心里乐开了花。
还得是自家儿子,就是上道!
他干咳一声,重新坐回龙椅上,语气恢复了平常。
“那个早朝的事,朕准了。”
“嗯……三七分账,朕也准了。”
萧彻忍着笑,深深一拜。
“儿臣,谢父皇。”
晟帝挥挥手让他退下,末了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明日你若没什么事,替朕去一趟镇西侯府。”
“忠良遗孤,也该有人去看看了。”
萧彻脑海中浮现关于镇西候府霍家的记忆。
先不说别的。
镇西侯旧部,霍家的众人,个个都是军中的人脉,父皇这是要把自己往军里头推啊。
他转过身,恭敬一拱手。
“儿臣,领旨。”
萧彻没有推脱,这等机会,他肯定是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