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夜袭芦苇荡(1/2)
排水沟里水不深,刚没过脚踝,一股死鱼烂虾的腥臭。但底下全是滑腻的淤泥,一脚踩下去半条小腿都拔不出来。阮玉玲在前头开路,一手提着马灯,一手拎着廖头头的后领。霍诚和霍衡一左一右架着他,让他没法使坏,霍征殿后。
走到一处拐弯,墙上嵌着一扇厚重的石板,是废弃的防潮闸门。霍征停下脚,双手抵住石板。“娘,我把这个弄下来,能堵一阵。”
阮玉玲回头看了一眼。那石板少说也有几百斤重。也不说话,就把马灯往他那边照了照。
霍征深吸一口气,双臂上的肌肉绷成硬块。尝试推了推,石板纹丝不动。换了个姿势肩膀顶上去,双腿扎进泥里死死顶住。石板发出摩擦声,被他硬生生从石槽里顶出来,再猛地一掀。
哐当一声巨响,闸门横着卡死在狭窄的沟道里,彻底封住了来路。
霍征喘着粗气,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又跟上队伍。
沟道尽头有光,几个人钻出去,一股带着水汽的夜风扑面而来。眼前是一大片芦苇荡,风一过芦苇秆子跟着起伏。
阮玉玲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随即灭了马灯,把一家人按进半人高的草丛里。
芦苇荡深处有手电筒的光束交错晃动,隐约还能听见几十条狗压抑的低吼。
第二道网,比洞口那张大得多,也密得多。
被架着的廖头头眼睛一亮,喉咙里刚要发声。霍衡反应极快,反手就抓了一大把岸边的腥泥死死糊在他嘴上。廖头头呜呜挣扎,半点声音都透不出来。
霍诚看也没看他,从身上解下洞里带出来的麻绳,动作麻利地把人反绑在一截沉木上。兄弟俩合力一推,把这肉饵丢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明水滩上。地方选得很好,既能被搜寻的人一眼看见,又和他们藏身的地方隔着一段泥潭。
等这一切都做完,霍诚低声说:“娘,他跑不了,也叫不出来。”
阮玉玲嗯了一声,目光盯着远处晃动的人影。霍宗,这连面都没见过的霍家人,算得真够绝的。
2027年,海岛旧址。
暴雨砸在机身上。直升机撕开雨幕,降落在废弃的水泥码头上。
特助撑开伞想递过去,被推开了。
“霍总,看信号最后的位置,霍宗的游艇就藏在前面那片礁石区。”特助指着不远处的黑暗说,“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外围。”
霍聿驰没说话,推开舱门,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从腰后拔出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咔嗒一声上了膛。
五十年前的雨夜,也是这样的雨。
他把伞推回给特助,独自一人走进那片芦苇荡,风雨里走进了自己的猎场。
芦苇荡深处,几个雇佣兵正拿工兵铲挖着什么。霍宗站在一旁打着伞,死死盯着刚露出一个角的铁皮箱子。箱子上有霍家独有的钢印,是绝密档案的标志。
霍聿驰的身影在草丛里移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外围一个暗哨正叼着烟,扭头想跟同伴借个火,突然间感到脖子一凉。什么都没看见身体就软了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
三声闷响,几乎被雨声完全盖过。霍聿驰换上一个新的弹匣,枪口冰冷,但人比枪口更冷。
1975年,包围圈在收紧。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狗的叫声也越来越清晰。
“待在这儿别动。”阮玉玲对三个儿子说。指着一处被水草和烂泥覆盖的死角,那地方地势最低,刚好能藏下三个半大的孩子。
脱掉外褂只留一身贴身的短打,滑进冰冷的泥水里。水草成了掩护,她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在水面上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朝着一个牵着三条狼狗的汉子靠近。
那是整个包围圈里最棘手的一个点。
水面突然炸开。
阮玉玲从那人脚边的水底猛地蹿起,满身泥水。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铜锤已经到了。铜锤并没有砸人,砸的是砸狗。
锤头带着风,精准地砸在最前头那条狼狗的下颌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异常清脆。同时,另一只手扣住汉子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一声。
惨叫声被一记肘击堵回喉咙里。
动静还是太大了。
七八道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汇集过来。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泥潭中央这个女人。
“娘!”
霍征一声怒吼,从藏身的泥潭里冲了出来。十二岁的少年双眼通红,竟然冲到水边双手抱住一根插在泥里的生铁浮标,那是过去用来拴船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在一声咆哮里,硬生生将那根铁桩子连根拔起!
他把几百斤的铁疙瘩当成流星锤抡圆了,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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