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沉船暗战(2/2)
第二锤,还是这位置。
面罩整个碎裂,海水呼一下灌进去。他张嘴,一口气泡全跑光,手乱挥着去够备用呼吸管。阮玉玲拽住他的背带,把人从铁匣子前扯开。
那人够狠,知道活不成,左手往胸口一摸,拽下个巴掌大的圆筒,拇指顶开保险盖。
水下爆破弹,他要连人带账本一起炸,还真是敬业。
阮玉玲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怕,是算账。匣子在右手边,人在左手边,爆炸从人那边来。她一脚踹在那人胸口,把人蹬进身后黑洞洞的深舱,同时右手抓住铁匣子,油布一裹,往怀里一揣,左手在腰间的绳子上连扯两下。
扯一下是拉我。扯两下,快跑。可匣子比命重,她改主意了,抱着匣子不撒手。
绞车那头,守车的船员感觉绳子一动,油门推到底。
绳子绷直,阮玉玲整个人被拖着往外窜。深舱里闷响一声,水墙从管门里推出来,追着她屁股撞。她被绳子拽出船骸,在礁区上头打转飞,怀里的铁匣子硌得肋骨生疼。
水柱冲出海面,足有两人高。
甲板上的人看见一道影子破水上来,绳子荡过半空。人摔在甲板上,滚了两圈,压着怀里的东西没撒手。
“匣子。”阮玉玲把油布包往霍聿驰脚边一丢。她趴在钢板上咳水,咳出的水里带着点血丝,“人喂鱼了。”没等他们问,她先告诉了霍聿驰。
特助抱着液压钳冲过来,剪开暗格上的锁鼻,撬开铁匣。
里面是一个油纸包,包着一本册子,牛皮纸封皮,但是上面没字。翻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人名,日期,数字,一条条记了几十页。
五十年了,纸都没烂。
“底账。”霍聿驰翻了两页,声音很平静,“走私的,销赃的,批条子的,全在。”
霍宗的脸变了。他等这东西十年,早知道它在船底,可每回下水的人都没活着上来。雇佣兵一拨拨地填,就是填不出这个匣子。
现在它摊在甲板上,离他三米。
“先生,”特助翻着翻着停了,“这页夹了东西。”
一张相纸,插在册子中间。是一张四寸的现代打印纸,边角还是新的,跟这本泡了五十年的账册摆在一起,完全格格不入。
霍聿驰抽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病房,病床上躺着的人他太熟了,每个月护理费都是从他私人账户走的。霍家老宅那位瘫了六年、医生下三次定论说醒不过来的老太爷。
照片里,老太爷睁着眼坐在床上,手里端着杯茶。
背景是霍聿驰的私人档案室。那间屋子的钥匙全天下只有两把,一把在他身上,一把在银行保险柜里。
阮玉玲不认字,可她认得照片背面的红笔道子。霍聿驰把照片翻过来。三个名字她听了五十年。
霍诚。霍征。霍衡。
每个名字上,一个红叉。
特助站在旁边,完全不敢出声,看到这他甚至希望自己没看到这些。他跟着霍聿驰八年,头一回看见这位爷的手在发抖。不是怕,他在霍聿驰脸上读到的情绪不敢命名。
霍宗看着他们,血混着笑从牙缝里渗出。
“惊不惊喜?”他一字一字地说,“你们以为五十年是个头?”
“我雇人下这条船,下了十年。可你们猜怎么着,这第一拨人,不是我雇的。”
“有人比我早到。十年前就到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