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对账（2/2）

“提单呢。”

提单搜出来了。抬头是阮记船坊，货名空着，日期是明天。章是霍老太爷的血玉私章。指纹，一枚，红的，纹路齐整。

特助捏着提单的手抖了一下：“硅胶的。先生，这是复刻的指模。”

“活死人，活手印。”霍聿驰把提单折起来放进内袋，“走，去老宅。”

佛堂的门从里面闩着。

霍聿驰推门，门闩断的声音混着诵经声一起停了。老太太坐在佛案前，念珠挂在腕上，眼皮都没抬。

“十六号。”她说，“比我想的早半天。”

“奶奶算的不错。”霍聿驰把提单、资金底册、卫星终端，一样一样摆上佛案，摆在香炉旁边，“血玉章。阮衡的指模。五十年的账，到底跳到您这间佛堂了。”

老太太这才睁眼。她看了看提单上的指模，看了很久。

“手艺不赖。”她说，“硅胶那边，我换了三个作坊才挑出这家。”

霍聿驰站在案前。他没坐下。他来之前想过十种老太太的说辞，没想过她自己认。

“阮衡死了五十年。”他说。

“死了五十年，提了五十年货。”老太太捻珠子的手没停下，“他名下那笔死亡订单，是你爷爷定的局，账是我管的。药吞一半，钱走一半，人手一批一批的换，但规矩是不变的。这五十年的海，一半是我踩的水。”

特助在门口站着，笔记了一半，笔尖停了。

“霍旻也是您推出去的。”霍聿驰说。

老太太捻珠子的手停了。

“那孩子从小就是垫底的料。”她说，“垫底的料，早晚要用在这一步。我留着他，就跟留着阮衡的名一个道理。账上得有活人顶。”

霍聿驰听完，没说话。他胸口那块玉佩，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热了。热的慢，贴着心口，像是呼吸的节奏，一下一下的。

“奶奶。”他终于开口，“当年阮衡的账上，还记了什么？”

老太太笑了，笑的不响，却很渗人。

“你爷爷要杀的，不止阮衡。”她把腕上的念珠一紧，“还有你爹坠崖前带下山的那份档案，档案里写着什么，我这五十年一直想知道，现在想知道的人，都在坟里了。”

念珠的线突然崩了。

珠子砸在砖地上，四下里滚，老太太没去捡。她坐在珠子里，看着佛案上的提单，看了半晌。

“孩子。”她说，“你以为你拿的是网？”

“你拿的是钩。”

霍聿驰没接话。心口的玉佩烫起来了，烫得他在大衣里都能觉出来。他垂手，隔着衣料按了一下。

同一息，旧时空，礁湾洞库。

阮玉玲正把账本往怀里揣，胸口一烫。她手按住玉佩，烫的，一下一下，跟心跳一个节奏。

她抬头。洞库深处的积水映着天光，水面晃了一下，晃出一线红。

霍诚抱着药箱过来了：“娘，怎么了？”

阮玉玲盯着那片水。水底下那线红又闪了一下，一长两短，一长两短。

是暗号，好像是谁教过她的暗号。

“收拾东西！”她把账本掖进衣襟，拎起药箱，“船开出去。”

“娘，去哪？”

阮玉玲又看了一眼水里。

“接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