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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死船不灭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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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谷里天光灰暗。

阮玉玲在清点随身物。短刀,火折子,半枚青玉。她抬手去拢湿发,指尖停在半空。

外套。她的外套还在岩缝里,盖在吴长贵身上。内衬右肩,有她独有的锁边针脚,三针回两针,全溪谷找不出第二个人这么缝。

“我回去拿。”霍衡已经转身。

“站住!”阮玉玲按住他肩膀,“一件衣服换三条命,值了,但穿它的人得先活的比它久。”

霍衡咬着牙没动。霍征从高处岩石上滑下来,声音发紧:“娘,老四不在,底下没人守尸。有几个生面孔,把尸体抬走了,往镇子方向去了。”

拖走了。不是收尸,是灭口的第二步——先把人烧成焦炭,再让焦炭也消失。当然了,顺带消失的,还有那件带着针脚的外套。

阮玉玲盯着镇子方向,转身:“进溶洞。”

——

溶洞里十分干燥,霍诚挖好了能生火的坑,霍征在外围布了三道枯枝响线,阮玉玲摊开一块剥下来的桦树皮,让霍诚默写。

“零三号。船头有炮。打信号弹的是——”

霍诚一笔一划写完,抬头:“娘,吴长贵没说完。”

“不用他说完。”阮玉玲用炭条在桦树皮上画了三个圈,“第一圈,开枪的,零三号上的人。第二圈,签字嫁祸的,霍聿驰。这两个是一伙的。第三圈——”

炭条在旁边单独点了一点。

“打信号弹的。信号弹打给谁看?给岸上接应的人看。接应的信号是什么?是东仓的灯。”她把炭条放下,“信号弹是打给活人看的。打弹的那个人,当年上了岸。”

霍诚盯着那一点:“他还活着?”

“灯十九年没断过,他就绝对没死透。”阮玉玲把桦树皮折起来,取针线,“能进东仓点灯的,总共几个人的名额,你自己数。数完了告诉我。”

她缝东西的手法很熟。桦树皮折成小方,塞进霍诚衣领夹层,一针一线收口。三份口供,三处衣领。她自己常想:断一只手,还剩两只;断一个孩子,还剩两个。这话虽说刻薄,但活人不能挑好听的记。

——

琼州,海事码头。

零三号停在最里侧的旧船位,伴随着海风和铁锈味,缆绳上挂着干死的海苔,船身漆皮翻卷,舷号零三被雨水冲的只剩个零字还认得。

霍聿驰登艇,证件上写着:拆解评估方。

特助跟在后面,低声道:“枪械库昨天就空了。记录上说,五年前一次例行清点后就全部报损了。”

“报损。”霍聿驰推开罗经柜,“这个单位好像很喜欢这两个字。”

罗经柜底板有一道错缝。他用随身工具撬开,夹层里躺着一本油纸裹的册子。领弹簿,是未上报的那种。

他翻着簿子,纸页脆黄。七五年十一月十五日,夜。领出:信号弹两发,机枪弹链一条。领用人签名一栏被人用刀刮过,纸面起了毛。他把册子斜对着天光,刮痕下的压痕里,只余半个字的起笔。

一个霍字的上半截。

他盯了很久,只说了四个字:“又是姓霍。”

“霍总,龙骨那边有发现。”跟着的评估员声音发飘,“中段有块板是新的,封着夹层。”

新板起开,底下是干燥暗格。一只海燕号的舵轮残件,木头上还留着焦痕。旁边一只油布包。

霍聿驰解油布包。

里面有一把长命锁。熏黑的银面,锁身烧变形了,但内侧刻字完好。

一个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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