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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营地暗涌·真心换坦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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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兰眼中泛起泪光,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深入骨髓的悲伤:“家母得知父亲被害的真相后,悲痛欲绝,郁结于心,缠绵病榻半年后,便也撒手人寰,只留下我孤身一人。孤兰那时便在父母灵前立誓,定要查明真相,为父报仇,让幽冥司那帮刽子手血债血偿!家父生前好友,太医署的王医正,感念家父忠义,暗中相助于我,告知我龙岭山脉凶险万分,又将家父遗留的、源自古老医家的几本手札传给了我,其中便记载着克制阴邪瘴气的药方与法门,这‘破瘴丹’与‘清心铃’,便是据此炼制、打造而成。”

“我苦学医术,游历四方,一边积累行医经验,一边暗中调查幽冥司的动向,追踪他们的蛛丝马迹。此次来到北境,潜入龙岭,并非偶然,而是顺着幽冥司的活动线索而来。昨日得知王爷与将军欲探龙岭核心,我知其中凶险万分,却也明白,这是我接近真相、或许能为父报仇的唯一机会。故而斗胆设法离开营地,前往黑风坳,希望能尽绵薄之力,助将军们突围,也希望能……借王爷与将军之力,找到幽冥司核心所在,查明父亲被害的真正细节与确凿证据!”

她说完,再次深深低下头,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隐瞒身份,擅自行事,孤兰自知有罪。但父仇不共戴天,孤兰别无选择,只能出此下策。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字字泣血,若有半字虚言,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显露出内心压抑多年的痛苦、孤独与决绝。

营地中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远处伤员的低低呻吟,以及风吹过帐篷的簌簌声,隐约可闻。沈孤兰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众人陷入了沉默。

苏临渊看着沈孤兰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看着她强忍泪水、倔强不屈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想起了她在伤兵营中,不顾污秽与危险,日夜操劳救治伤员的样子;想起了她在黑风坳中,面对漫天尸傀,毫无惧色,摇动清心铃、洒出破瘴丹时那坚定无畏的眼神;想起了她此刻坦白过往时,眼中深藏的血泪与冤屈……原来这一切的背后,藏着如此深重的冤屈与难以言说的苦楚。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难以言喻的心疼,在他心中汹涌澎湃,几乎要溢出来。

霍云庭与苏婉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凝重。沈孤兰的坦白,不仅解释了她的动机、能力来源,更将三年前的旧案与眼前的兵魔神危机彻底串联了起来,填补了诸多空白。她的遭遇,令人同情;她的勇气,令人钦佩;她的隐忍,更令人动容。

苏婉婉走上前,轻轻扶起沈孤兰,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丝帕,温柔地拭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柔声道:“沈姑娘,起来吧。你为父报仇,忍辱负重,隐姓埋名,孤身奋战多年,何罪之有?若非你今日出手相助,临渊大哥和众多将士恐怕早已命丧尸傀之手,葬身黑雾之中。你于苏家军有再造之恩,于我们有救命之情,感激尚且不及,何来怪罪之说?”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霍云庭,霍云庭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赞同与认可。

苏婉婉继续道:“你父亲的冤情,我们已知晓。幽冥司不仅是云泽国的毒瘤,是危害天下苍生的祸根,亦是你的杀父仇人。于公于私,我们都与他们势不两立,不死不休。你可愿暂时留在军中?你的医术、你对幽冥司的了解、你手中克制阴邪的法门,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待我们铲除幽冥司,查明兵魔神真相之日,我们定会奏请陛下,还你父亲一个清白,助你手刃仇人,告慰你父母在天之灵!”

这番话,既是真诚的邀请,也是郑重的承诺,语气温柔却坚定,如同暖流,淌过沈孤兰冰封多年的心田。

沈孤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苏婉婉,又看向霍云庭和苏临渊。从他们眼中,她看到了真诚、信任与尊重,没有怀疑,没有轻视,只有理解与支持。多年来的孤身奋战、隐姓埋名、步步惊心,此刻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彼岸,找到了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她心中百感交集,所有的委屈、孤独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泪水汹涌而出,却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孤兰……愿意!多谢王爷!多谢王妃!多谢……苏将军!”最后看向苏临渊的那一眼,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感激、愧疚、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

苏临渊心中一热,上前一步,沉声道:“沈姑娘,你放心!从今往后,你的事,便是我苏临渊的事!你父亲的仇,我苏临渊,还有我苏家军,替你一起报!幽冥司欠你的,欠沈家的,我们定要让他们加倍偿还!”声音铿锵,带着军人特有的决绝与担当。

暂时安顿好沈孤兰,让她去军医帐中协助救治重伤员(尤其是长风),并下令全军上下不得对其有任何轻视与盘问后,霍云庭、苏婉婉、苏临渊、苏子画四人,再次聚于中军大帐之内,商议当前局势。

帐内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压抑。烛火摇曳,映照着四人凝重的脸庞,面前摆着两个迫在眉睫、关乎生死存亡的危机:一是地宫内苏醒的、刀枪不入、难以力敌的兵魔神;二是正携圣旨赶来、意图夺权、背后捅刀的二皇子霍明珏。

“二皇子霍明珏此行,来者不善,野心昭然若揭。”霍云庭指尖敲打着那份皱巴巴的密报,节奏沉稳,目光却锐利如刀,“他打着‘稳定北境、辅佐朝政’的旗号,手持陛下圣旨,师出有名,占尽了天时地利。我们若公然违抗,便是抗旨不尊,正好给了他口实,坐实‘拥兵自重’的罪名,届时他便可名正言顺地调动镇北军,将我们拿下;但若让他‘接管’了镇北军,掌控了北境军务,我们不仅前功尽弃,多年经营付诸东流,恐怕连性命都难保,更遑论铲除幽冥司、摧毁兵魔神。”

苏临渊一掌拍在案上,茶水溅起涟漪,怒声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夺权?我们在前方抛头颅、洒热血,与怪物搏命,他却在后方坐享其成,摘桃子!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实在不行,便拼了!我苏家军将士,绝不服这等小人摆布!”

苏婉婉沉吟道:“硬抗不可取,顺从更是死路一条。眼下,我们唯一的出路,便是‘拖’。二皇子从京城到此,即便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也至少需要七八日时间。我们必须抓住这宝贵的时间差,在这七八日内,找到解决兵魔神的方法,或者至少取得关键性的进展——比如找到它的致命弱点,或者摧毁幽冥司的核心祭坛。届时,我们手握平定北境乱局、摧毁幽冥司阴谋的泼天大功,民心所向,军心所归,二皇子即便有圣旨,想要轻易夺权,也没那么容易。陛下那边,亦要权衡利弊,不会仅凭他一面之词,便处置我们这些有功之臣。”

霍云庭眼中精光一闪,赞许地点头:“婉婉所言极是。‘拖’字诀,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在龙岭地宫有所突破,找到克制兵魔神的关键!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他看向苏婉婉,语气带着期许:“婉婉,你的灵力似乎能对兵魔神产生影响,甚至克制它的阴煞能量;那金属蝉亦与地宫有着神秘关联,能产生共鸣。接下来,我们恐怕需要将重心放在这上面,你需尽快恢复灵力,进一步参悟《云氏血脉承继录》,尝试掌握更多运用灵力的法门,解开金属蝉的奥秘。”

苏婉婉郑重点头:“我明白。我会立刻调息恢复,并彻夜参悟手札,争取早日找到突破口。那金属蝉的异动,我也会密切关注,尝试沟通,或许能从中找到线索。”

“地宫入口被那金属巨怪守住,强攻不可行,硬闯只会徒增伤亡。”苏临渊眉头紧锁,思索道,“是否还有其他入口?或者,能否想办法将那怪物引出来,在开阔地带与之周旋,寻找机会?”

苏子画这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与大胆:“王爷,长兄,妹妹,或许……我们可以从‘金蝉’组织入手?他们既然能精准给出地宫地图,又留下这诡异的金属蝉作为信物,必然对地宫内部、对兵魔神极为了解。他们的目的不明,是敌是友难辨,但眼下局面,或许值得一试——设法与他们取得联系,看看能否从他们口中套取有用的信息,哪怕只是兵魔神的弱点也好。”

这个提议颇为大胆,帐内瞬间陷入沉默。“金蝉”组织神秘莫测,行踪诡秘,与他们接触,无异于与虎谋皮,风险极大。

霍云庭沉思良久,缓缓道:“‘金蝉’身份不明,立场难测,与他们接触,确实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但……眼下局面,已是绝境,死中求活,或许值得一试。子画,你设法通过我们安插在北境各地的情报渠道,放出风声,就说我们已找到龙岭地宫,遭遇兵魔神袭击,伤亡惨重,并意外获得一枚‘特殊’的金属蝉,却遭遇诸多‘困惑’,无法解开其中奥秘,看看能否引出他们的注意,让他们主动联系我们。”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苏子画领命,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离去。

策略初步定下,众人心中稍安,但肩上的压力丝毫未减。时间,成为了他们最宝贵的资源,也是最致命的敌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北境的安危,关乎着他们的生死存亡。

就在这时,一名玄影队员匆匆入帐,脸上带着一丝怪异与凝重的神色,单膝跪地,禀报道:“王爷,将军,沈姑娘刚刚遣人来报,长风统领的伤势暂时稳定下来,性命无忧,但她在检查长风统领的伤口残留气息,以及清洗他衣物时,发现了一种极为特殊的……追踪印记!”

“追踪印记?”霍云庭眉头一蹙,“什么印记?是幽冥司的手段?”

“并非如此!”玄影队员摇头,语气带着不确定的凝重,“沈姑娘说,这种印记手法古老,纹路诡异,并非幽冥司常用的阴邪印记,倒像是……像是她父亲遗留的手札笔记中,提到的一种早已失传的、与前朝秘卫有关的标记!这种标记极为隐蔽,若不是她精通古籍记载的辨识之法,又对这类阴邪追踪术颇有研究,根本无法察觉!”

帐内四人,闻言脸色齐变!

长风身上,怎么会有前朝秘卫的追踪印记?!

他一直跟随霍云庭,忠心耿耿,从未与前朝势力有过牵扯!这印记是何时出现的?是在进入地宫前,还是在地宫中被人暗中种下?

“金蝉”组织、前朝秘卫、幽冥司、兵魔神……这几者之间,难道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迷雾重重的局面,让一切变得更加诡谲莫测,也让众人心中,升起了更多的疑问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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