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营地暗涌·真心换坦诚(1/2)
淡金色的光盾薄如蝉翼,在兵魔神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掌下,如同风中残烛,显得如此脆弱不堪。苏婉婉拼尽全力运转灵力,丹田内的第二道封印如同被重锤撞击,剧烈震颤,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经脉刺痛,仿佛随时都会崩裂;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拼尽全身精神与气力,维系着光盾的存在。
光盾之上,净化万物的灵力与暴戾的阴煞能量疯狂对冲、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金色光点与黑色雾气交织缠绕,如同冰火相击,不断有细碎的能量碎片飞溅开来,落在石壁上,留下点点焦痕。
“砰——!”
光盾终究未能完全抵挡这毁天灭地的力量,仅仅僵持了一瞬,便轰然碎裂,化为漫天流萤般的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但就是这争取到的刹那喘息,为霍云庭赢得了宝贵的生机!
他强提一口真气,丹田内力急转,身形于间不容发之际向后暴退,同时“破军”剑横削而出,凌厉剑气在巨掌边缘划出一溜刺眼的火花。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借着反震之力,将身形荡开数尺,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巨掌擦着霍云庭的衣角轰然拍落,将他原先立足之处的青石地面砸出一个半尺深的深坑,碎石如同暗器般激射而出,划伤了两名躲闪不及的玄影队员。
“婉婉!”霍云庭稳住身形,一眼便看到苏婉婉因灵力反噬,嘴角渗出一丝刺目的血迹,脸色愈发苍白,心中又急又痛,怒火与心疼交织,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后手。体内雄浑内力如同江河决堤,尽数灌注于“破军”剑中,剑身嗡鸣之声大作,隐隐有龙虎之相显现,剑身上甚至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便要不顾一切再次强攻,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护她周全!
然而,那兵魔神在一掌拍空,又被霍云庭剑气所扰后,竟没有立刻追击。它那对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苏婉婉,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她身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淡金色灵力余晖!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低伏,喉咙里发出一种混合着困惑、暴怒,甚至……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本能的忌惮的低沉咆哮,如同困兽在审视未知的威胁。周身缭绕的黑雾也翻涌得更加剧烈,时而凝聚,时而散开,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这诡异的停滞,如同上天赐予的生机,给了众人喘息之机。
“王爷!不可硬拼!此獠刀枪不入,灵力亦只能暂阻其势,久战必亡!先撤!”一名玄影队长嘶声喊道,声音因急切而嘶哑。他一边指挥手下弩箭连发,虽无法伤敌,却也成功吸引了兵魔神的部分注意力;一边示意队员们护住伤员,准备撤退。
霍云庭瞬间冷静下来,心中清楚,此刻缠斗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徒增伤亡。他一把拉住气息不稳的苏婉婉,指尖触及她微凉的肌肤,心中一紧,又看了一眼角落昏迷不醒的长风,当机立断:“带上长风,撤!退出地宫,从长计议!”
命令一下,玄影队员行动如风,训练有素。两人一组,小心翼翼地抬起重伤的同伴和长风,动作迅速却平稳;其余人组成断后梯队,以弩箭、烟雾弹和特制的破障暗器交替攻击,迟滞兵魔神的动作,众人沿着来时湿滑陡峭的石阶,拼命向上撤退。
那兵魔神似乎对苏婉婉的灵力极为“感兴趣”,又或是极为忌惮,低吼着迈步欲追,但它庞大的身躯在相对狭窄的通道内转身不便,速度受限,每一步都让通道震颤,碎石簌簌落下。加之霍云庭临走前,反手掷出几颗用来制造混乱的烟幕弹,浓烟瞬间弥漫开来,进一步阻碍了它的感知与视线。
众人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石阶狂奔,脚下湿滑,稍有不慎便会坠落。身后那令人心悸的咆哮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符般紧追不舍,如同跗骨之蛆,直到冲出地宫裂口,重新回到那片被黑雾笼罩的乱石滩,那咆哮声才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界限阻隔,渐渐低沉下去,但仍在地底隐隐回荡,如同来自九幽的威胁,挥之不去。
地表,乱石滩。
劫后余生的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地面相对清新的空气,脸上犹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有的靠在岩石上,闭目调息;有的检查着自身的伤口,眉头紧锁;还有的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地宫裂口,眼中满是惊惧与后怕。
清点人数,进入地宫的五十名玄影精锐,算上重伤昏迷的长风,最终只出来了三十一人,且大半带伤,轻重不一。地宫入口一行,代价惨重,伤亡过半。
霍云庭扶着苏婉婉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坐下,掌心覆在她背心,雄浑内力如同暖流般缓缓注入,驱散她体内紊乱的灵力余波,缓解反噬带来的伤痛。他凝视着她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感觉如何?灵力反噬是否严重?”
苏婉婉摇了摇头,从空间中取出一颗莹白的丹药吞下,缓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清晰:“无妨,只是灵力消耗过度,经脉略有震荡。调息片刻便好。”她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兵魔神对她灵力的异常反应,以及空间中金属蝉的异动,心中疑窦丛生,“云庭,那怪物……似乎对我的灵力有所感应,甚至有些……忌惮?它盯着我的时候,猩红眸子里除了暴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
霍云庭神色凝重地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沉声道:“我也注意到了。不仅如此,那金属蝉与地宫门上云纹的共鸣,你云氏血脉对兵魔神的克制……这地宫、兵魔神、‘金蝉’组织,甚至你的云氏血脉,四者之间的关联,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复杂,或许从一开始,就交织在一起。”他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地宫裂口,眼神深邃如潭,“此地不宜久留,那怪物不知何时会突破界限追出来,我们先退回外围营地,与临渊、子画汇合,整合力量,再从长计议。”
一行人不敢多做停留,搀扶着伤员,沿着原路迅速撤离。幸运的是,返回的路上并未再遇到大股尸傀的拦截,只有零星几只游荡的残次品,也被众人默契配合,轻易解决。看来沈孤兰的“破瘴丹”效果非凡,不仅驱散了大部分黑雾,更重创了低阶尸傀的行动力。
当霍云庭等人拖着疲惫伤痛之躯,终于抵达龙岭外围苏子画建立的前进营地时,早已得到探报的苏子画,带着几名亲兵,立刻迎了上来。看到众人狼狈的模样——盔甲破损、满身血污,尤其是被两人抬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长风,苏子画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王爷!妹妹!你们可算回来了!长兄他……他怎么样了?”
“临渊还没回来?”霍云庭心中一沉,目光扫过营地,并未看到苏临渊的身影。
苏子画连忙道:“回来了!半个时辰前刚带着弟兄们撤回来,也带回了沈姑娘。长兄受了些轻伤,正在帐中由军医处理伤口。只是……只是他们那边伤亡也不小,折了十几个弟兄,还有几人中了尸毒,多亏沈姑娘出手,才稳住了伤势。”他顿了顿,脸上忧色更重,压低声音,“而且,京城刚传来紧急消息,是红丝加急,情况……情况不太好。”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那份皱巴巴的飞鸽传书,小心翼翼地递给了霍云庭。
霍云庭快速扫过纸条上的寥寥数语,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连空气都变得凝滞。他将纸条递给苏婉婉,苏婉婉接过,目光快速掠过,亦是柳眉紧蹙,脸上覆盖了一层寒霜,指尖微微收紧,将纸条攥出褶皱。
“好一个‘接管’军务!好一个我的好侄儿!”霍云庭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我们在此浴血搏命,与上古凶物周旋,守护北境安宁,他们却在背后捅刀子,坐享其成!真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苏婉婉握住他紧握的拳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白的指节,低声道:“云庭,此时生气无用。二皇子携圣旨而来,名正言顺,师出有名。我们若公然抗旨,便是授人以柄,正好落入他的圈套,坐实‘拥兵自重’的罪名。眼下,必须想个万全之策,不可冲动行事。”
就在这时,苏临渊包扎好手臂的伤口,从旁边的营帐中走出。他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同样不好看,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与戾气,但看到霍云庭和苏婉婉平安归来,紧绷的神经明显松了口气,快步上前,目光在苏婉婉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带着难掩的关切:“王爷,婉婉,你们没事就好。长风他……”
“我们无碍,只是长风伤得很重,内腑震动,筋骨断裂,需立刻全力救治,拖延不得。”霍云庭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目光随即落在苏临渊身后的沈孤兰身上。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审视与探究,却也不失尊重:“沈姑娘,今日黑风坳一战,多亏你出手相助,临渊和众多将士才得以脱身,保全性命。这份救命之恩,夙王府和苏家记下了,必有厚报。”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而带着无形的压力,直奔主题:“不过,沈姑娘,有一事我等颇为不解。你如何能脱离营地看守,又恰好出现在黑风坳那等险地?你所用的‘破瘴丹’与‘清心铃’,似乎对这黑雾及尸傀极具克制之效,绝非寻常游医所能拥有。事到如今,营地内外危机四伏,你是否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的真实身份,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孤兰身上,有审视,有怀疑,也有好奇。营地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火把的光芒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孤绝而单薄。
沈孤兰在众人的注视下,微微垂首,沉默了片刻。风吹过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她苍白却坚定的侧脸。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之前的些许犹豫和戒备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坦然与决绝,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对着霍云庭和苏婉婉,深深一福,动作标准而恭敬,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多年的沉重:“王爷,王妃明鉴。孤兰并非有意欺瞒,实乃身负血海深仇,前路凶险,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亦不敢轻易信任他人,唯恐惹来杀身之祸,断了为父报仇的唯一希望。”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霍云庭、苏婉婉,最后在苏临渊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继续道:“孤兰确是已故镇北军偏将沈追之女。但家父三年前在北境殉国,并非史书所载的‘遭遇突厥小队,力战而亡’,那只是幽冥司为掩盖真相而伪造的假象!家父是因为在一次巡查中,无意中发现了幽冥司在龙岭山脉秘密活动的蛛丝马迹,以及他们正在进行的、关于‘兵魔神’的禁忌研究!他察觉事态严重,欲连夜上报朝廷,却不料消息走漏,遭幽冥司灭口,连尸骨都未能寻回!”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苏临渊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沈追之死,他当年也曾有所耳闻,却没想到背后竟藏着如此惊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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