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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立威之战·巧惩恶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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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婚约风波的余威,像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护国公府的水面上虽已平息,底下的暗流却越发汹涌。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府里的石板路就映着微光,仆妇们提着水桶匆匆走过,脚步放得极轻,却在擦肩而过时,用眼角偷偷交换眼神;洒扫的丫鬟手里握着扫帚,目光却瞟向柳姨娘所居的 “汀兰院” 方向,耳尖竖得老高,捕捉着院里传来的零星动静;连账房门口的老管事,在核对采买单据时,手指都比往日迟疑了几分,仿佛那纸上的墨迹里,都藏着不敢言说的小心思。

柳姨娘虽被夺了中馈、禁了足,可她在府里经营了十余年,树大根深得像老槐树的根须,早已盘绕在府内各处。采买、洒扫、浆洗,甚至护院的队伍里,都有她安插的眼线心腹。这些人表面上安分守己,暗地里却还在传递消息,等待着柳姨娘东山再起的机会。更有一些惯会看风使舵的刁奴,见老国公只是禁了柳姨娘的足,并未赶尽杀绝,便又蠢蠢欲动起来,开始阳奉阴违地试探 —— 试探这位病弱嫡女的底线,也试探护国公府如今真正的风向。

负责采买与份例发放的王嬷嬷,便是这些刁奴里的 “翘楚”。

她是柳姨娘的远房表亲,当年靠着这层关系进府,又凭着会来事、能讨柳姨娘欢心,一步步爬到了采买管事的位置。往日里仗着柳姨娘的威势,她克扣下人的月钱、贪墨采买的差价,早已是家常便饭。如今柳姨娘失势,她非但没收敛,反而觉得 “趁乱捞一笔” 的机会到了 —— 毕竟,在她眼里,那位常年卧病的嫡小姐苏婉婉,不过是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就算知道了克扣,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日清晨,清辉院的小厨房飘起了黑烟。

青禾端着烧水壶从厨房出来,呛得连连咳嗽,眼圈都红了。壶里的水还没烧开,水面上却飘着一层黑灰,是灶里的煤炭燃得不旺,还一个劲地冒呛人的烟。她低头看向灶里的炭 —— 那哪是什么账册上记录的 “上等银霜炭”?分明是些棱角锋利、满是杂质的次等石炭,烧起来火星子乱窜,烟气能呛得人眼泪直流,连锅底都熏得发黑。

“这是什么破炭啊!” 青禾气得把水壶往灶台上一放,声音都带着哭腔,“昨日送来的布料也是,说是云锦,结果摸起来糙得像麻袋片,连我院里的粗布衣裳都不如!这王嬷嬷也太欺负人了!”

她越想越气,转身就去了账房。账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清辉院本月份例,上等银霜炭二十斤,云锦三匹,杭绸两匹,皆是专供主子使用的上等品。可实际送来的,却是次等石炭和粗棉布,这其中的差价,少说也有三两银子 —— 足够寻常百姓家过半年的了,显然是被王嬷嬷贪墨了去。

青禾拿着账册找到王嬷嬷时,那婆子正坐在采买房的太师椅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指挥小丫鬟整理布料,日子过得比一般的主子还惬意。

“王嬷嬷!” 青禾将账册拍在桌上,声音都在发抖,“我院里的份例怎么回事?银霜炭变成了石炭,云锦变成了粗棉布,你得给我个说法!”

王嬷嬷闻言,缓缓抬起头。她约莫五十岁,脸上堆满了横肉,一双三角眼总是眯着,看谁都像在打量货物。她慢悠悠地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双手抱臂,斜睨着青禾,嘴角撇出一抹讥讽的笑:“青禾姑娘,你年纪小,不懂当家的难处!如今府里开销大,各处都要用钱,进项却就那些,能省则省嘛!咱们做下人的,也得体谅主子的难处不是?”

她刻意拔高了嗓音,采买房里几个低头做事的仆妇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竖着耳朵听动静。王嬷嬷见状,更是得意,目光扫过堆在角落的次等物品,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再说了,那银霜炭和云锦固然好,可咱们大小姐那般金贵又…… 咳咳,那般柔弱的身子骨,用了这寻常炭火和布料,安安稳稳的,不也一样过冬?那些好东西给了大小姐,她怕是也消受不起,没得白白浪费了,岂不是暴殄天物?咱们也得懂得惜福不是?”

“消受不起”“暴殄天物”,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青禾心上。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嘴笨,说不过牙尖嘴利的王嬷嬷,只能咬着唇,转身跑回了清辉院。

苏婉婉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看似在看,实则在梳理府里的人际关系。听到青禾带着哭腔的禀报,她缓缓合上书,面上依旧是一贯的苍白病弱,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在她低垂的眼睫之下,一抹冰冷刺骨的寒光骤然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心中雪亮 ——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克扣,而是柳姨娘一系不甘蛰伏的首次反扑。王嬷嬷敢如此嚣张,背后定然有柳姨娘的默许,甚至可能是柳姨娘授意的试探。若她此刻隐忍退让,只会让这些刁奴觉得她软弱可欺,日后只会变本加厉,清辉院将永无宁日,她这个嫡女的威严,也将荡然无存。

立威,就在此时!

苏婉婉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还在气愤难平的青禾,语气平淡无波:“去,请王嬷嬷过来一趟。就说,我对这次送来的用度有些疑问,想亲自问问她,劳她费心解释一二。”

“小姐!” 青禾急声道,“那王嬷嬷是府里有名的老刁奴,嘴皮子利索得很,最会狡辩推脱,又仗着是柳姨娘的人,平日里连李嬷嬷都让她三分!她若来了,定然会胡搅蛮缠,只怕会气着您!”

“无妨。” 苏婉婉轻轻摇头,伸手端起床边小几上的参茶。这茶是用灵泉水泡的,参香浓郁,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和力量。她放下茶杯,眸中深处掠过一丝成竹在胸的冷芒:“你只管去请。她若想‘辩’,我便与她‘辩’个明白。我自有让她无法辩驳的道理。”

青禾见小姐如此镇定,心中的忐忑少了几分,定了定神,转身快步而去。

不多时,王嬷嬷便跟着青禾来了。她迈着八字步,走得不紧不慢,身上穿的比甲是新做的,青绸面上绣着浅紫色的缠枝纹,一看就不是她这个品级的嬷嬷该穿的。进了房,她脸上堆着训练有素的假笑,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老奴给大小姐请安,不知大小姐唤老奴前来,有何吩咐?”

可她的眼皮却垂得很低,遮住了眼底的不屑与轻慢。在她看来,这个病秧子小姐无非是想找她发泄几句,最多哭诉一番,根本拿她没办法 —— 一个连自己的院子都管不好的主子,能对她这个有靠山、有资历的管事嬷嬷做什么?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准备了一套滴水不漏的推脱之词,就等着应付苏婉婉的质问。

苏婉婉没有赐座,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只是缓缓抬眸,那双沉静的眸子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落在王嬷嬷那张带着虚假恭敬的脸上。

“王嬷嬷,”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账册上白纸黑字记录得清楚,我院中本月用度,采买的是上等银霜炭二十斤,云锦三匹,杭绸两匹。为何实际送来的,却是次等的石炭和寻常的粗棉布?这其中的差价,几何?”

王嬷嬷早有准备,脸上的假笑更浓了,腰弯得更低了些,语气带着故作无奈的无辜:“回大小姐的话,您久在深闺,有所不知。如今外头的物价飞涨得厉害,银霜炭比上个月贵了三成,云锦更是有价无市。可账房拨下来的银子就那么多,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老奴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紧着这些价钱能对上的采买了。实在是没办法呀!”

她说着,从袖袋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呈上,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大小姐若是不信,尽可查看这些采买的单据,上面的价钱、商铺印章一应俱全!老奴可以对天发誓,这差价…… 老奴可是一个子儿都没敢贪墨,全都用在采买上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几张单据显然是精心伪造的,纸张泛黄,印章模糊,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临时找人写的。可王嬷嬷却觉得,这足以糊弄住一个常年卧病、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了。

苏婉婉看都未看那递到眼前的单据一眼,仿佛那只是几张废纸。她轻轻将手中的茶杯放在小几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 “咔哒” 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敲在王嬷嬷的心尖上。

“哦?是吗?” 苏婉婉微微偏头,似乎带着一丝疑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可我昨日闲来无事,恰好看过四哥名下‘汇通商行’最新的价目单。那上面标注的银霜炭,每斤纹银二分,比上个月还低了半分;云锦虽贵,却也有现货,每匹纹银五两,与账册上的预算刚好相符。”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王嬷嬷:“还是说,四哥商行‘童叟无欺、誉满京城’的招牌和价目,是假的?”

王嬷嬷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脸色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变。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秧子小姐,竟然会去查市价,而且还精准地查了四公子苏子画麾下的汇通商行!

汇通商行是京城最大的商行之一,以价格透明、品质优良着称,苏子画更是出了名的 “铁面无私”,从不允许商行里有缺斤短两、以次充好的事。苏婉婉搬出汇通商行,无异于搬出了一块金字招牌,让她的谎言不攻自破。

王嬷嬷的喉咙有些发干,她强自镇定地辩解,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慌乱:“四…… 四公子的商行自然是金字招牌,价格定然是真的!只…… 只是,老奴采买的供货商家不同,这…… 这货源、品质稍有差异,价格自然…… 自然也会有些许不同,这也是常理……”

“差异?” 苏婉婉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越,却毫无暖意,反而像一把冰冷的刷子,刮过王嬷嬷的心头,让她浑身发毛,“差异大到足以用价格不足银霜炭三分之一的石炭来冒充?差异大到能用粗糙易褪色、连下人都不愿穿的粗棉布,来顶替柔软光滑、专供主子使用的云锦?”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王嬷嬷紧绷的神经上。王嬷嬷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紧接着,苏婉婉语气陡然转厉,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王嬷嬷!你可知,苛扣主子定例用度,以次充好,伪造单据,中饱私囊,数罪并罚,按照苏氏家规,该当何罪?!”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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