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杀毛文龙的后事(2/2)
但凡出点意外,毛文龙不死,死的就是他。
即便有尚方宝剑,按制,就算是大帅真有罪,也要押解进京、三法司会审,哪有在军前说斩就斩的道理?
不过所幸一切顺利。而今日所为,也是为了给朝廷一个交代。
收回信物,是为公;焚香祭奠,是为情。
如此一来,要给他盖上“擅杀大将、挟私报复”之名,他也有了借口。
等回到宁远,还得将此事快速上报,并请求不再设总兵,改为四协同管。
意在表明自己无意吞江东,打消朝廷对他拥兵自重的疑虑。
同样六月初,京城却依旧酷热难当,乾清宫西暖阁支着数座冰鉴,稍稍缓解了炎热。
朱由检坐在案前,刚看完袁崇焕关于东江饷道改制的回奏,就放到了一边,随手拿起最上面两份新递进、放在一起的本子。
司礼监依旧会整理一番奏疏,看过贴黄,把类似的事项放在一起,好方便皇上翻看。
头一份是翰林院编修陈仁锡出使辽东回京的复命疏,第二份是兵部题覆蓟镇防务的题本。
都是关于建奴可能舍弃关宁锦防线从蓟镇袭击的。
他先翻开陈仁锡的折子,逐行扫过去:朵颜部首领束不的为建奴积谷、后金四百谍哨伪装牧者潜入蒙古部。
武进士王怀达等断言 “建奴必舍辽攻蓟”。
朱由检眉头微蹙,没做批示,直接搁到一边,又拿起兵部的题本。
兵部的本子写得更周详:今年以来,袁崇焕两次题本、毛文龙三次塘报、宣大总督一份密揭、蒙古哈喇慎部两次通报,加上今日陈仁锡的奏疏,数份来源不同的预警,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建奴将绕道蒙古,叩犯蓟镇。
崇祯看着,神色没有多少惊惶,反倒带着点不耐。
他即位快两年了。
这种 “建奴将绕道入犯” 的奏报,从他登基那天起就没断过,月月都有,今天说走喜峰口,明天说犯古北口,说得煞有介事,可两年过去,后金的兵马还在关外围着宁锦打转,一次都没真的绕到蓟镇跟前。
他也清楚,这其中多有边臣套路。
但凡要兵、要饷,必先拿 “虏警” 造势。声势喊得越大,朝廷越不敢不掏钱。
天启朝的时候就是如此,如今还是这套老把戏。
朱由检看过一番后,便放到一边,留中不发。
辽东一镇每年耗饷数百万,虽有辽饷,但依旧把国库掏得底朝天。
兵部一张嘴就要调三千京营去蓟镇,人一动,行粮、赏银、草料、军械又是几万两出去,这笔银子从哪出?
何况他心里有底:关外有袁崇焕持节督师,宁锦防线固若金汤;东江有毛文龙牵制后金后路。
建奴要是敢弃了老巢,千里迢迢绕到蓟镇来,真不怕辽东出事?
旁边伺候的王承恩犹豫了一下,躬身小声提醒:“皇爷,兵部说蓟镇沿边隘口多、兵力单薄,是不是…… 再让蓟辽总督催一催?”
朱由检眼也没抬,“边臣以警邀饷,乃是故态。两年以来,月月言虏将入寇,何曾有过一次大举?袁崇焕在宁远总制关外,毛文龙在东江窥伺敌后,建奴焉敢弃其根本,长途奔袭数千里来犯蓟镇?朕的内帑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朝廷没钱,这些大臣就像掏空了朝廷,便来打他内帑的主意。
“蓟镇那边,传旨让顺天巡抚自行严加哨探就是了。”
而除了辽东之事,朝廷其他事情也不少。
陕西的局势已经从饥荒变为灾民与流寇的合流。而新任三边总督杨鹤,出京一个整个月,却还没到西安。
更别谈平定之事了。
另一桩事,今年开始,西南奢安之乱捷报频频。
可乱子是要平了,朱由检却开心不起来。
败仗要花银子,胜仗更要赏。
更让他糟心的,便是这裁驿的事项。
正式裁驿的名单发还未到一个月,提出裁驿刘懋本人就上了一份诉苦疏。
“游滑不得料理里甲也,则怨;驿所官吏不得索长例也,则怨;各衙门承舍不得勒占马匹也,则怨;州县吏不得私折夫马也,则怨;道府厅不得擅用滥用也,则怨;即按抚与臣同事者不得私差多差也,则怨。”
“所不怨者独里中农民耳!”
而其他反对此事的奏疏,也时常出来。
前两日,给事中许国荣、御史姜思睿等人都给出了自己的想法,“知其故,具言驿站不当罢”。
就在朝廷处理如此多纷乱的同时,惠王府的辩疏就悄悄入了京。
也是因为裁驿的缘故,这份奏疏的递送耗时已经比往年多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