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双岛开端（1/2）

崇祯二年六月初四，双岛周围温暖的南风刮过冷海面，一下就凝出化不开的浓雾。

几日前，袁崇焕以阅兵为名，从宁远坐船出发，毛文龙也早早就带着皮岛的大小将官在双岛等着。

四月底，袁崇焕就派了自己的幕僚来此探查了一番。

回报之数让人心惊。

毛文龙手下号称十几万兵，实际真正能打的也就两万多，另外的大部分是岛上做买卖的。

而毛文龙自身亲兵也就三千人。

到了五月，袁崇焕特意以 “督师犒师” 的名义，给皮岛送了一千石米、几百匹布，还给皮岛的普通兵卒发赏钱。

皮岛的兵已经快两年没拿到足额饷了，一看袁督师这么大方，心中敌意也立马减少了许多。

得知此招有了效果，五月下旬，袁崇焕便去信给毛文龙，说要亲自到双岛检阅东江的防务，给全体兵丁发赏银，让毛文龙在双岛等他。

毛文龙虽然对袁崇焕改饷道的事一肚子气，但是袁崇焕写的是来发饷银，又是持尚方剑的督师，他便不好拒绝。

真要不去，朝廷那边或许能推托过去，但是手下的兵肯定要闹。

这日，毛文龙就在码头上等候，湿润的海风吹得他衣角带水，但他也只能忍着。

等候许久，就看到自西而来慢慢驶近的船队。

心中一股气压得他脑门直跳。

这几个月，这位袁督师的所有动作，明摆着全是冲着他来的。

刚开春那会儿，袁崇焕上了一道奏疏，奏请更改东江的粮饷运输通道：说原来从登莱走海路直运皮岛的路线太绕，运费糜费，方便他毛文龙冒领空饷，要把东江的粮饷改成从宁远发，走觉华岛转船过来。

风声到他这里，他就明白袁崇焕这是要断他的根。

真要是饷道从宁远走，他的饷银就被人卡住了脖子。

他连着上了两道疏争辩，说自己带着几万残兵在海外跟鞑子死战，朝廷欠饷快两年，兵都快吃不上饭了，督师刚到任就动饷路，是想逼反皮岛的兵。

结果奏疏递上去，皇上就一直没给回应不说，转头就准了袁崇焕改饷道的请。

雾里船队慢慢显出来轮廓，靠向码头的档口风向骤乱，船帆扯得歪歪扭扭，好半天才蹭到码头边。

袁崇焕没穿那身绣着獬豸的绯红官袍，就是一身半旧的深色绸袍。

下了船，上了栈桥才看见穿着一身大红蟒衣的毛文龙，隔着一层薄雾，袁崇焕的声音就飘了过来：“毛帅！海上风大，久等了！”

毛文龙心中本来攒着一肚子气，见袁崇焕一副轻松模样就更是来气。

只是拱手给了个回礼。

袁崇焕却不等他行完全礼，几步冲了上去，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暖烘烘的手掌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开口道：“毛帅在海外孤岛上跟鞑子对峙十年，边将苦到这个份上，是关内失职。”

他这话热络，眼睛却没闲着，扫过码头上的岗哨、毛文龙身后站着的那几十个亲兵、营房的位置。

上码头时，他还特意拍了拍前面的两个皮岛兵的肩膀，“兄弟们两年没拿足额饷了，这次过来，明天就发饷，绝不让大家白等。”

这两个兵本来看着袁崇焕带来的甲士还有点紧绷，听到明日发饷，笑得眼睛都眯了 。

毛文龙看着这一幕，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饷银本就是朝廷欠的。

如今口风一变，来发饷银却成了恩情。

营中已经摆上了几桌粗席，菜色不算丰盛，但酒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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