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拉拢丁国昌（2/2）

想着他便笑了笑，山头林立，想要独身而活，那便是蝼蚁。

旁的大山碾过，最好的存身之法是自己也有山头，不然被碾死了都没人知道为什么。

拉帮结派，那是一定要做的！

窗外的雨声又开始下起，而且越来越密。

巷子里偶尔传来巡夜更夫的梆子声，惹得王思一夜无眠。

第二天，洗了冷水澡，去了一身困意，就去了荆州卫所。

卫所后院墙头上长着半人高的草，校场上几个老兵蹲在墙根晒着毯子。锈迹斑斑的甲片堆在墙角，无人打理。

校场上连个正经操练的人影都没有。

这卫所早就废得差不多了，丁国昌这个署理，其实就是守着个空衙门，跟看仓库差不多。

丁国昌刚起不久，昨夜又喝个大醉，仍在宿醉中，看见王思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你不说最近忙么？大清早跑我这破衙门来，有什么事？”

王思一把把他拉进值房，开门见山：“想借你这宝地干点事。”

说着，他便把和王府商议的事一并说了，今日来找他， 第一件事，就是要在学社边上开一块地，用作消息集中的场所。

光学学社当初为了场地和护卫方便，就是用的卫所的地界，如今正合适。

丁国昌听着，脸上立刻露出点膈应的神色。

他知道王思办这事是奉了王府的意。

但这事一听就是要他出人手，他哪来这么多合适的人？自己养的那些花的都是真金白银，拿来给王思看门？

第一反应就是想推：“王兄弟，我这卫所的人你也不是不清楚，哪有闲工夫给那些商人当护院？传出去，别人说我这个千户天天给商人看门，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王思慢悠悠点了一句最戳他的：“老丁，咱们俩的儿子可都去了赤坎了。”

丁国昌浑嘟嘟的脑子顿了一下。

王思继续道，“你儿子在赤坎，我儿子也在那，今年年底就要开始跟着出海，过两年就要独立行事。”

说着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咱们俩的根现在一半在那海外，真要是哪天殿下觉得咱们俩没用了，你想想，赤坎那边两个半大孩子，谁给他们撑腰？你不跟我抱团，我不跟你搭手，各顾各的，真出了事，没人替咱们说话。”

他顿了顿，又顺嘴提了之前望江楼聊的那茬：“再说了，你如今本来就是署理。等西南那边仗打完了，原来的指挥使回来，你怎么办？你在卫所里自己一个人硬扛？咱们俩凑在一块，情报有我的路子，武力有你的卫所，殿下才会觉得咱们有用，才会一直记着你。不然等指挥使回来，你一个署理千户，除了会点头哈腰，谁会替你说话？”

说完儿子，王思再提起了两人自己，“我帮王府办这事，驿站这些将来难免要动用刀兵，我手下就那两三人，而且背着锦衣卫的身份不好动。王府本身明面上不在其中，藩王护卫自然也不好动用，如今明面上，自然是你的荆州卫最是方便。你帮我，那在情报一路上，这功劳你我二分，也在情理之中。”

丁国昌沉默了半天，长长出了口气。

他也听明白了，这王思不光是要用他的地和兵，还要把他这个人一起绑上。

但他是真被说动了。

他跟王思一样，是没根没基的地方武官，儿子在海外，自己在江陵署理千户，全靠王府照应才能坐得稳。

跟王思绑在一块，其实是占了便宜。

王府需要情报一道，自己给了支持，这功劳就跑不了。

“行。” 丁国昌一拍桌子，“地方就学社边上，看守的人我也给你出了。”

俩人简单商议了一番，直接推开房门，一路顺着墙根走到学社边上的院子。

院子里杂乱，只是外墙刷成跟学社一样的青灰色。

俩人站在院子里，顺着王思之前说的布局捋：外面的铺面全开，商户来寄信、卸货，伙计在柜台接生意收消息，什么人都能进；

等过了后门，再起一排屋子就是里院。

以后各驿站的消息汇总到这，由王府那几个内监誊抄整理，每天送进王府。

里院那道岗，就由丁国昌的亲卫轮值。

“你看，” 王思拍了拍后门门框，“以后这地方，外面是正经做生意的铺面，里院是咱们的地方，谁也别想闯。等以后，荆州地面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你比知府都先知道。”

丁国昌看他盘算得这么清楚，自己倒是有点怀疑真这么容易？这事明面上是不能用王府的身份来说的，甚至王思自己锦衣卫的身份也不能用。

“商户咱们两个虽然也掌了几家，但是这么多商户，真能听咱们的？”

王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要说消息，那些商人可比朝中那些大官都关心。当官的办差了事，最多丢了帽子，商人办差了事，那可都是身家性命。”说着指了指院子里的那扇破烂大门，“如今驿站的路在咱们手里，那些商人知道，都能踏破这烂门槛。”

听他这么一说，丁国昌也稳了一点，哈哈笑道：“真这么好？这门槛踩烂了，我给你换条铁门槛！”

“用你院子那些烂铁片？”

“去你奶奶的，那是札甲！”

“哼哼，哪朝的甲？”

“……万历朝？”

“老丁，该不会是嘉靖朝的吧？”

“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