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王思的想法（2/2）

而惠王府若直接收集消息，这在制度里就叫“交通”。

那些言官不需要证明他图谋不轨，只需要参一本“惠王遣人四出，密探地方”，就够他烦的。

赵三继续道：“王百户的想法， 是用学社商家的人手，来做收集消息的耳目。商户本就对消息敏感，若是让他们插入其中，好处不少。王府能脱了其中关节，也解决了人手的问题，到时候只需在江陵设一集中消息的地方， 王府就可清楚外面的事。而且商人得了各处消息，他们自然能从其中挖出利，如此一来，这件事也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银子。”

不愧是锦衣卫出身，玩的就是花。朱常润略一点头：“这主意倒是不错，就按他说的办吧。”

他抬眼看见赵三站着没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道：“怎么？还有别的事？”

赵三又一躬身，悠悠开口：“殿下，王百户的法子本身是好的。只是有一样——商家逐利，本就比常人抱团。如今借消息往来，一家通，家家通，久而久之，这些商户在暗里就连成了一片。他们彼此之间有了交情，有了银钱往来，有了‘你不说我不说’的默契，这就叫朋比。士人朋比，尚怕人言；商人朋比，只认银子。到时候王爷这里给的好处少了，他们自己就能把消息捂起来，把利分干净。这叫以利为党，朋党还有名节可顾，利党只看银子说话。 等他们在外头借着王府的名头挟制了官吏、揽了不该揽的利，外人只会说这是惠王府的人。到了那一步，尾大不掉四个字，就不是奴婢危言耸听了。”

朱常润靠在椅背上：“那按你的意思，这事该怎么办？总不能顾及这个，就不办了？还是有其他的法子？”

“殿下，奴婢没有其他的法子。” 赵三躬的更低了，“但是有办法防着。等这张网跑个一年半载，商户们熟了，真有人有二心之时，杀！杀一儆百！让剩下的知道，这缰绳，在谁手里。”

朱常润沉默了下去，眉头也微皱。

他不是介意杀，而是这法子有点糙。

人以利聚，赵三担心的事肯定是难免的，但是以杀来止，或许短期有效，但长远来看不是办法。

正纠结着，突然又反应了过来。他也不需要考虑什么长期不长期，这套法子能管个五六年就足够了，要什么长远不长远。

最重要的是，他这脑瓜子里也没有其他什么更好的计谋了。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自己没这脑子。而且自己现在手里也没那种逆天谋士。

一头要谋划点大逆不道的事，一头还要装一个好王爷，真是心累。

揉了揉眉头，提醒了一句，“事按王思的办，不过招揽的商户需谨慎。还有，让王思提前警告一番，勿谓言之不预。”

“是，殿下，奴婢这就去办。”

赵三退下，朱常润随口问道，“吕福，你说这事还有别的法子么？”

吕福一边剥着枇杷，一边想了想，“殿下，奴婢觉着王百户的法子挺好。用商人获消息，是锦衣卫的老手段了。王百户是锦衣卫出身，这些事他经得多，想来有的是老法子。”

“老法子？怎么说的？”朱常润一听也来了兴趣，从碟子里插起剥好的枇杷问道。

“殿下。锦衣卫用商人，是老早就有的事。最多的就是以商人身份为皮，亲自下场。”

“最近的有万历朝那会，锦衣卫史世用奉命搜集日本情报。他化成海商，搭乘商船前往日本，最终将收集到的消息写成《倭情备览》送回来。”

“更多的时候， 他们就假扮成混迹市井的小商人。有些个，一辈子都混迹市井，做个小商人，也是有的。”

“还有安插暗桩的。”

“嘉靖朝那会，锦衣卫百户周贤，被派往苏州调查盐引贪弊。他用一手好字，混进盐商账房，在三个月内抄遍了七家商号的私账。他还有一手绝活，利用记账所用墨迹的干湿变化，来推断账本是否为新造。”

“剩下的就是与商人合作，这个和王百户所说的差不多。”

“那史世用前往日本时，乘坐的就是合作商户的商船。”

“就算现在，也有不少锦衣卫搭股商户，从中分利。”

听着吕福少有的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朱常润倒是好奇，这蠢蠢的家伙还记得这么多事？

面对殿下的询问，吕福也是坦然笑笑，“以前在宫里的时候，闲来无事，就窝在一起说这些故早的往事。宫里能说的事也不多，这些锦衣卫的趣事倒是能拿来打趣也无妨。”

朱常润点点头，想起宫里内监出身聪明的也不少，便起了心思，“吕福，从那些小的里面挑挑，看有没有灵活点的，好好养着，将来有用。嗯……在黄土里了。”

自己这亲王身份是尊贵，但是也有个大问题，就是没法伸手去招揽那些现成的人才。

起码这几年还不行，无论怎么说，大义还是要的。

“是殿下，奴婢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