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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财帛动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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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公公,何事还要你亲自跑一趟?”

“殿下让把这信送来。”

贺沅让翠儿接过孩子,自己接过看完。

原来是自己娘家人要闹幺蛾子。

若是自己父亲就算了,还是这几个都没听过的。

贺沅眼中蕴怒,看向翠儿,“你去监利县走一趟,见见那些长辈。告诉他们——贺家在荆州已经有了该有的位置,是贺家人就不该惦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说完又看向了吕福,“还请吕公公差人送一趟。”

吕福恭敬低头应了下来,翠儿赶紧跟着吕福出去。

贺沅又把朱由梁抱回怀里,站在窗边逗弄了一会。

这么点大的孩子精力浅,来回折腾一番就砸吧着嘴呼呼睡了。

贺沅转身去了内室,铺开纸笔,给京城里的父亲贺子廉写了一封信。

信中措辞严厉:贺家南迁到荆州的这些人,该管一管。

浅睡了一觉起来的朱常润,知道王妃的安排也没再追问。

财帛动人心,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但动了心之后能不能收住手脚,就是另一回事了。

贺沅能自己把这事按下去,那就最好,省得伤了和气。

内宅安宁还是很重要。

吕福伺候着擦洗,又说起了城中趣事:“殿下,这薛氏和杨氏两家的人,昨夜里在花楼闹了起来。听说是两家的几个年轻子弟,为了争一个唱曲的姑娘,在楼上大打出手,把人家一天生意都给搅和了。”

朱常润拿过手巾拍了拍脸上的清水,呵呵笑道:“那唱曲的姑娘就这么好看?”

吕福被这问噎了一下,

但见殿下脸上那笑意不像是在认真追问,便没有接这个话头,只继续道:“听源也有些龌龊,早就有些积怨,这回不过是借着花楼上的事发作出来罢了。”

朱常润递回手巾随口道:“闹得大不大?”

吕福正要回答,朱常润已经摆了摆手,歪着头打断了他:“不管闹得大不大,把那几个闹事的子弟抓回来。让人去后院跟薛氏杨氏说一声,给她们两人一人备一根鞭子,让她们两个自己动手教训。”

吕福躬身应了一声,眼角余光瞥见殿下脸上松快的神情,心里有了数。

这哪里是什么处置,分明是这几日闲得慌,想找点热闹看。

殿下想看,那就看呗。

他没有多话,转身出去安排了。

——

410 闲来无视敲打外戚

要惩戒外戚子弟的消息传到王府后院,薛氏和杨氏两人的脸色都僵了几分,白嫩的手捏着鞭子都攥红了。

前脚刚告诫过家里的子弟不要招摇生事,后脚就在花楼里为了个唱曲的姑娘大打出手,还是在江陵王府眼皮子底下。

这不是给她们添堵么。

两日午后,王府校场边上围了不少人。

护卫们站在外围,脸上没敢露出什么表情,但目光都不自觉地往场中央飘。

那六个闹事的子弟已经被绑在校场中央的靶木桩上。

几人知道这里是王府校场,也没了那晚闹事的气势,一声不敢瞎叫嚷。

未时刚过一半,等殿下午睡完,吕福这才差人去通知了两位。

薛氏和杨氏怒气冲冲,一前一后到了校场。

朱常润也躲在一角落,手里拿着刚洗的桃,边啃边看着。

两人手里各攥着一根鞭子,到场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没打招呼,各自走到自己家的子弟面前站定。

“抬起头来。”薛氏先开了口。

她面前的年轻人磨蹭着抬起头,求饶道:“姐……”

薛氏没有继续给他开口的机会,扬手就是一藤条抽在肩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衣衫破开,留下一条血印。

那年轻人惨叫一声。

紧接着杨氏那边也动了手。

两条鞭子抽在背上、腰上、大腿上,一声接一声,混着姐啊妹啊的求饶声,在校场里回荡。

朱常润看了一会儿就皱了皱眉。

几鞭子抽下去,声音听着响亮,可那些被打的子弟身上穿的都是单薄的夏衫,藤条落下去之后,只是衣衫破了几个口子,露出

薛杨二人打了半刻钟,自己倒是先喘上了气。

这打人也是力气活,就这么几十下,手臂酸得抬不动。

朱常润只觉鼻子里钻进一股熟悉的香风,贺沅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

“你怎么也来了?“

贺沅目光没有移开校场,语气含怨:“这两日殿下不是都在罗氏那边么?这两日她俩到我院里每天请安都要跪上大半日,说是家里子弟闹事,求我替她们在殿

朱常润尴尬咳了一声,没有接这个话茬。

贺沅的目光从场中收回来,语气中似笑非笑的意味很浓:“殿下这是打给妾身看的?妾身前两日就已经让翠儿去了监利县训话了。殿下若是觉得妾身办事不力,大可以直接说。”

朱常润连连摆手:“没有的事,这两桩事。”

贺沅嗤笑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转回头望着场中。

那两位妾室还在喘着气,时不时抬手抽两鞭子。

贺沅看着那两人疲惫的模样,声音不高不低地飘了出来:“到底是女子,力气有限。这打在皮肉上,怕是记不住疼。”

朱常润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赶紧踢了一脚旁边的吕福,“让边上看热闹的去,每人再补十鞭。打完了丢出王府。”

吕福顺着脚力往前扑了出去,快跑着往校场边上奔去。

不一会儿,六个穿着布甲的仪卫跟着吕福从旁边绕出来。

见是吕福出面,薛杨二人低头递出了手里的鞭子。

六个仪卫肃穆地站六个木桩前。

吕福看着眼前绑着的几人,虽是衣衫破烂,可这皮肉没受多少罪。嘴扯着习惯的笑,“几位可熬住了, 若是出言不逊,污了殿下耳目,那就是大罪过了。”

说完往后退了两步。

“啪!啪!”

“啊!!!!”

得了吕福授意,这仪卫的力道和方才两人截然不同。

藤条落下时带着呼啸,抽在皮肉上就是一声脆响。

被打的人双眼猛地瞪出 ,一声惨叫猛地发出。

却还是记住了眼前这位吕公公的警告,绷紧了全身肌肉,硬是没说一个词。

十鞭打的很快。

背上腿上横七竖八地起了几道皮肉翻起的血痕,殷红的血珠从破口处直接流出来,把本就单薄的夏衫染出一片花色。

薛杨二人站在旁边,面色发白,看着一鞭子一鞭子带出了血,谁也没敢出声求情。

吕福见打完了,挥了挥手,让人把几个瘫软在木桩上的子弟解下来架出王府去。

薛杨二人见吕福也没再说什么,心里也缓了一口气,这事也算过去了。

校场上的人渐渐散去。

朱常润看完了热闹,正要走,却被贺沅扯住了衣袖,“妾身让人备了热汤,殿下今晚若是没有别的安排,便来长春宫用晚膳吧。“

说完也没有等他回答,便带着丫鬟沿着回廊往长春宫的方向走了。

这热汤备得可够早的。

朱常润站在原地,看着王妃云锦流光,雍容迤逦的背影咂了咂嘴。

连吃了两天狂野的确实也累……也好。

王府门外那六个被拖出来的外戚子弟被丢在地上,两家人赶紧抬上马车,直接出江陵城。

正值午后,江陵城的主街上人来人往,却有几人停在路边,看着马车从眼前而过。

而后不住和周围人打听着这事的由头。

街对面的酒楼二层临街雅间里,窗子半敞着。

王思穿着一件蓝色的便服,手里端着一杯黄酒,目光透过窗棂看着

坐在他对面的丁国昌也探着头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马车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在一排屋檐的阴影里,“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事?”

“看到没有?”王思伸手指着那是巡道御史。”

丁国昌顺着他的目光又看了一眼。

街对面茶棚旁边的檐柱下,确实站着两人。

丁国昌不屑道:“你说是就是?”

王思没有反驳,伸手在腰间提了提,那里系着一块腰牌,上面刻着锦衣卫的字样,“要不要我下去请他上来喝两杯?”

丁国昌的目光在那块腰牌上瞥了一眼,呵呵笑道:“别别别。咱们兄弟自己喝着挺好,叫他来做什么。”

王思把腰间的牌子按了按,重新藏进衣褶里,端起酒杯跟丁国昌碰了一下,“你手底下那些商户,最近收敛点。这阵子江陵城里风言风语多,别给人盯上。虽然这人多半是冲着王府去的,但你若是撞在他手里,一个勾通王府的罪名下来,我怕你流放的资格都没有。”

丁国昌把酒杯一顿,“这帮破玩意儿……会不会对王府有什么影响?”

“对惠王府?”王思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就这点事,动不了惠王府的。你当惠王跟你一样蠢?这几个打就打了,打完了丢出城,皇上知道了还得说声好。”

“不是这个,你不是说如今城里风声大么,这事呢?”

王思歪着嘴晃荡了一下空了的酒杯,“放心吧,惠王府在皇上那可亲呢,这点小事,动不了的。”

他见丁国昌还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继续提点着。

不光是皇上,司礼监魏公那关都过不去。

这两年,贡品丝绸瓷器一船船往王府送,王府的银子一船船拉走,这些事又瞒不过他这个锦衣卫的坐地户。

这魏公跟惠王府一年十几万两银子的瓷器丝绸买卖来回走,那银子是白花的?

如今各地都在抢着给魏公立生祠,恨不得把自己心肝掏出来给魏公表忠心,可这吴维中一点动静都没有。应该就是王府给了意思,荆州是惠王这片的。

他一个亲王的就藩之地,会给皇上家奴立生祠吗?

丁国昌听完,拍了拍大腿,“行行行,你说得都对。我回去就让人收着点,让他们最近少在外面走动。”

王思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知道就好。咱们这一摊子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别自己把锅砸了。”

最近银子到了,自己手下也宽裕不少,王思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再抬头,方才那个巡道御史已经消失了。

街上依旧喧闹,茶馆里的说书声、街边摊贩的吆喝声,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如今江陵城最大的声音,便是如何加入王府的船队去海外赚银子,其他的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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