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受罚的贺英(1/2)
周维垣也来找殿下,进到便殿外廊就遇到了小碎步赶路的吕福。
这太监又恢复了以前那副老好人的模样,躬身笑着对周长史点点头。
两人错身而过。
周维垣走进便殿时,桌上还搁着几片剥好的橘皮,空气里有股清甜的酸香。
“殿下。”周维垣行了个礼,在朱常润示意下落了座。
他没有绕弯子,开口便提了王家的事。
措辞克制但意思很清楚,吕福此事做得不妥。擅自调护卫拿人,逼着知府连夜审案,从头到尾没有走正规程序。
王府在荆州立身不过两年,若是事事都如此办理,长此以往,规矩就坏了。
朱常润坐得板板正正,仔细听完后问道:“周先生,贺英在此事中,按律该怎么算?”
周维垣愣了一下。不是在说吕福的事么,怎么一下转到贺英头上了。
他来之前准备了一肚子话,都是关于吕福的。
但殿下问的是贺英。
“殿下,《大明律》:凡不应得为而为之者,笞四十。事理重者,杖八十。”
说完看殿下的样子好像不是太明白,随即解释道:“此条谓之‘不应为律’,是律典中的兜底条款。凡律无正条而情理不当者,皆可依此定罪。贺英未经请命,擅自领兵拿人,其行径已失规矩,正合此律。”
“那依周先生之见,是该笞四十,还是杖八十?”
“杖八十。”周维垣的语气没有犹豫,“拿的是良民,闯的是民宅,且未经有司批捕。事理属重,当以重论。”
“重了。”
朱常润看着自己的左长史,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贺英无令而调兵。抓了人,确有不当。可那王家犯事在先也是事实。”
周维垣张了张嘴,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刚刚那吕福的样子他也看到了,殿下不想动吕福。
从人情上来说,也没错。
毕竟那王家所为之事,往大了说那是谋危宗社,欺君罔上。
真要处死连坐,那也够的上了。
殿下现在要惩戒贺英,那是因为贺英无殿下调令私自调兵。
这番目的是明确王权,而非律法。
杖八十或者笞四十,都是警告。轻重只在殿下一念之间。
周维垣想明白后,也不再坚持,说到底,也是那王家过错在先,“殿下说的是。是臣方才量刑过重了。贺英之过,在于未请命而擅行。笞四十足矣。”
“那就笞四十。”朱常润直接把话接了过来,“把贺英叫来,让审理所也准备一下,也算他们开张了。”
周维垣点了点头。事情到此为止。
殿下给了长史司一个台阶,给了贺英一个教训。
贺英走进便殿,单膝跪地,行了军礼。
“知道错了吗?”
“回殿下,知道。”贺英低着头,“臣未经请命,擅自带兵拿人,不合规矩。”
“错在哪里?”
贺英沉默了一瞬。那句“臣不该听吕公公的话”差点从嘴里冲出来。
但他咽回去了。
“臣不该凭一时气愤便擅自行动,忘了王府护卫调动须有殿下手令。”
朱常润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
这个回答很聪明,也不知道是有人教他的还是他自己想的。
“记住了,不准有下次。去审理所领四十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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